顾城念著这份功劳,没有追究他私自进城喝酒的事,甚至还给了他几分好脸色。
可如今看来,这份好脸色,给得有点早了。
顾城起身:“你们刚来,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先让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安顿下来再说。”
汲金纯连忙摆手:“顾爷,不急。正事要紧,我们哥俩皮糙肉厚的,隨便找个地方眯一觉就行。”
刘香九也是咧嘴笑:“就是,当年跟著老当家在山里头剿匪,树底下都睡过,不讲究这些。”
顾城摇头:“到我这儿了,还能让二位睡树底下?传出去,舅舅非骂我不懂事不可。”
他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杨松!”
杨松应声进来:“顾爷,您吩咐。”
“去后院,让李婶把东厢的敞屋收拾出来,被褥铺盖全换成新的。再烧两锅热水,让汲叔和刘哥洗洗风尘。”
“得嘞!”杨松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城又叫住他,“再跟李婶说一声,今晚多加几个好菜,我给汲叔刘哥接风。”
杨松应下,快步离去。
汲金纯见状,也不好再推辞:“顾爷您真太客气了,我们哥俩受之有愧。”
顾城摆摆手:“这话就见外了……你们是舅舅派来帮我的,那就是我顾城的自家人。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往后在锦州,咱风雨同舟……有我顾城在,大家有福一块享,有难,有我担著!”
这话说得恳切,汲金纯和刘香九对视一眼,眼底都多了几分动容。
刘香九挠了挠头,憨厚一笑:“顾爷,您这话说得……我在老当家手下干了八年,听过不少体己话,可您这话,还是一回听著。得,冲您这句话,我刘香九这条命,往后就交到锦州了!”
顾城伸手,在两人肩上各拍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
正说著,杨松又折返回来。
看他神情有异,顾城先安顿汲刘二人往东厢去,隨后询问对方:“怎么了?”
杨松凑上来:“那个李茂过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找您。”
顾城看了看他,多了几分不屑一顾:“怎么著,是听著查帐的风声,过来先下手为强了?”
杨松也是撇嘴:“顾爷,我看您打发他走得了,见他做甚?这种人胆小如鼠,一屁股烂帐,来了准没好事。见他还不够添堵的!”
顾城抬眼看看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是吗?那我更得去见见了。”
杨松一愣,没太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顾城整了整衣襟,不紧不慢:“你想想,李茂是什么人?胆小如鼠,一屁股烂帐,平日里躲我都来不及。这种人突然主动送上门来,你说他是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