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把手里的假药包丟在了摊位上。

钱浩看看百草阁的展台，又看了眼林野。

马老板的眼眯了起来。

他还没被一个林场出来的年轻人当眾这么为难过。

“怎么，百草阁的精品，不敢拿出来见人？”林野看著钱浩。

“笑话。”钱浩往前走了一步，“我们百草阁开门做生意几十年，招牌是省里特批的。你要比，那就比。不过，这比试的规矩，得按行规来。”

林野点了头：“行规就行规。看外形，闻气味，煎汤色。三样定输贏，省城的老少爷们都在这看著，谁也別想弄虚作假。”

马老板一听，便有了主意。

看外形闻气味是药材商的本事，百草阁的黄芪都经过加工，切片均匀，色泽金黄。

大岭林场的货，卖相不会好。

“好！那就依你。”马老板说，“我这就让人去取百草阁的特级黄芪。”

钱浩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人跑回中央展台。

围观的商户越来越多，把通道都给堵住了。

不少人搬来长凳子看热闹。

没一会，三包黄芪就摆在了林野的木桌上。

左边是马老板带来的假货，中间是百草阁的黄芪，右边是大岭林场的產品。

马老板指著中间那包说：“大傢伙瞧瞧，百草阁的货，切片厚薄一致，边缘整齐，没杂质。再看看你大岭林场的，切的大小不一，连皮都还没去乾净，这能叫特级？”

围观的商户们议论纷纷，百草阁的黄芪確实片片圆润。

林野没吱声，从百草阁的包里捏起一片，递到旁边一个老商户面前。

“您是老行家，您看看这切面。做药不是做点心，光好看有啥用？这圈菊花心，是不是太淡了？还有这边缘，也太圆润了。”

那老商户接过药片，用指甲颳了刮说：“这木质部跟韧皮部界限模糊，栓皮是用机器磨去的。最重要的是，没金井玉栏的品相，这黄芪是用人工化肥催出来的，长得快，但肉质空泛。”

林野看向钱浩：“百草阁的货，用的是关內人工种植的三年生水黄芪，为了好看，用硫磺熏了三遍，再用机器打磨。看著漂亮，其实药力早就被硫磺破坏了大半。而我们大岭的黄芪，是长白山野生黄芪，虽然外形粗糙，但皮部黄白，木部淡黄，这才是正宗的金井玉栏。”

话音落下，人群里懂行的人开始点头。

马老板指著药包喊：“空口无凭，闻气味！真黄芪有豆腥味跟微甜，百草阁的货，香味浓郁，这咋说？”

钱浩也跟著说：“我们百草阁的药材，有专门的烘乾房，气味纯正。不像你们大岭的，一股子泥土味。”

就在双方爭执的时候，一个老头在周掌柜的搀扶下走进来。

“让让，老头子也来闻闻。”

围观的商户们转头，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

有人说：“同仁堂的李国手来了！”

李老穿著一身中山装，径直走到林野的桌前，拿起百草阁的黄芪闻了闻。

接著，他又拿起大岭林场的黄芪，吸了一口气。

钱浩的额头上渗出汗。

李老睁开眼，放下两片药材，看著钱浩说：“百草阁的精品，闻著有豆腥味，但里面夹杂著焦苦气。这是为了追求產量，用大火急烘出来的。火候过了，药性就散了。这就好比煮饭，夹生了。”

他又指了指大岭的黄芪：“这包货，用的是古法九蒸九晒。闻起来虽然有土腥气，但那是因为没用化学药水清洗。深吸一口气，药香能到肺腑，豆腥味纯正，有回甘之意。这才是能治病救人的药材。”

围观的商户们这下都明白了。

“李老，您……您可不能偏心啊。”马老板擦著汗说。

“老夫治病救人一辈子，从不打誑语。”李老看了他一眼，“不信，就当场煎汤。舌头不会骗人。”

刘大壮搬来两个红泥小火炉，点燃木炭。

两个砂锅里倒进井水，分別放进百草阁跟大岭林场的黄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