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一扇，火烧著砂锅底。

不一会，水开了，水汽瀰漫开来。

两股药香盖过了角落的异味。

百草阁那边的砂锅里，飘出的是浓烈的香味。

大岭林场这边的砂锅，飘出的才是药香。

林野用瓷碗盛出两碗药汤，摆在桌上。

“大傢伙可以来尝尝。”

几个老商户上前品尝。

一个老药商吐掉嘴里的药汁，摇了摇头：“百草阁的汤，入口甜，但后劲发酸，舌尖发麻。这是硫磺没去乾净。”

另一个尝了大岭黄芪汤的老商户则说：“好药！入口微苦，但马上有甘甜从喉咙底下翻上来。汤色清亮，没浑浊。这药力，是百草阁的三倍以上！”

钱浩的脸色变的惨白。

他拉著马老板想往外挤：“我们走！”

“慢著。”林野在后面喊住他，“钱经理，刚才的赌约，大家都听著呢。谁的货是假的，谁就当场把自己的招牌砸了。百草阁的招牌，你今天带不走了。”

钱浩转过身看著林野：“你別欺人太甚！我们百草阁是省里的大企业……”

“大企业就能用硫磺假药害人？”林野打断他，“今天这招牌，你砸也得砸，不砸，我帮你砸！”

刘大壮往前跨了一步，钱浩就不说话了。

最终，钱浩丟下展位上的宣传牌，带著人离开。

百草阁的人一走，许多商户围住林野的摊位。

一个外地商户抱著一个麻袋挤进来：“林老板，您帮我看看这包，这也是大岭的货，我花高价买的，是不是真的？”

林野接过麻袋，解开绳子，抓起一把捏了捏，又闻了闻。

“这是假货。大岭的榛蘑，烘乾用的是松木，有松香味。你这包，用煤炭烘的，有煤烟味。而且，这里面掺了沙子，分量不对。”

那商户一听，跺了跺脚：“他妈的，那帮骗子！林老板，那您这儿还有真货吗？我要订五百斤！”

“我也要订！”

“我要三百斤黄芪！”

“给我来五百斤黑木耳！”

一时间，林野的摊位前挤满了交钱订货的商户。

赵小禾忙的记帐收定金，脸上带著笑。

林野则帮商户们鑑定他们带来的大岭山珍，讲解假货的特徵。

就在这时，几个穿蓝色制服戴大盖帽的人拨开人群走进来。

领头的是个国字脸中年人，手上拿著一个文件夹。

围观的商户们安静下来，看著林野。

那领头的制服男子走到林野的摊位前，看了看桌子上的红纸字样，然后看向林野。

“你就是大岭林场加工厂的负责人林野？”制服男子问。

“我是。”林野答。

制服男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盖了公章的文件，递到林野面前：“我们是省工商局跟商標管理科的。有人举报你，在交流会上私设摊位，並且涉嫌垄断跟虚假宣传。”

林野问：“同志，我们是林场集体企业，卖的是自家產的山货，怎么就涉嫌垄断跟虚假宣传了？”

制服男子指著红纸上的“大岭山珍”四个字：“大岭是地理名词，代表的是整个大岭山脉。你凭什么用这个名字做招牌？其他大岭地区的农户，就不能卖大岭的山货了？你这是在侵占公共资源。”

他看著林野，问：“我今天来，不问你的货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林野，凭什么觉得你们厂，有资格独占大岭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