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牛津郡格罗夫,威廉士车队总部。
窗外飘著连绵不断的阴雨,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健身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冷白色的射灯打在黑色的塑胶地板上。
“啪!啪!啪!”
林枫站在batak反应力训练板前,双手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拍击著隨机亮起的红绿指示灯。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砸在防滑地垫上,呼吸粗重而有节奏。
六十秒的极限反应测试已经进入最后十秒。
体能教练吹响了口哨。
“停。”
林枫垂下双手,胸口剧烈起伏。
batak板上最后的红灯闪烁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这声音钻进林枫的耳朵,眼前的健身房墙壁开始扭曲,冷白色的灯光逐渐变成了伊莫拉赛道上刺眼的阳光。
“滴滴——滴滴——”
那是方向盘上引擎过热的致命警报。
大直道,三百三十公里的时速,金属碎裂的闷响。
浓烈的白烟瞬间填满了后视镜,机油烧焦的刺鼻气味穿透了防火头套,直衝鼻腔。
林枫跳出驾驶舱,看著那台瘫痪在草坪上的赛车,怒火直衝天灵盖。
他抬起脚,对准侧箱狠狠踹了下去。
赛车被踢中的闷响在脑海中迴荡。
“林?去颈部训练机那边。”教练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枫甩了甩头,甩掉眼前的白烟和阳光。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器械旁坐下,戴上连接著配重块的特製头盔。
教练在滑轮另一端掛上二十五公斤的铁饼。
“准备,向左发力。”
林枫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硬生生对抗著二十五公斤的拉力,將头部保持在正中央。
颈部肌肉传来阵阵酸痛。
铁饼在滑轨上上下滑动,发出咔噠咔噠的碰撞声。
这声音越来越密集,逐渐在脑海中变成了无数台单眼相机快门按下的声音。
伊莫拉的围场,退赛后的林枫换上便装,单肩背著背包,低著头往出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通道前方,约翰·埃尔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迎面走来。
法拉利主席穿著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迴响。
两人擦肩而过。
埃尔坎停下脚步,转过头。
“林,一场精彩的比赛。”埃尔坎的声音不高,“年轻车手往往把破坏赛车当成激情的表现,但在法拉利,我们更看重能把赛车完整带回终点线的人。威廉士给了你自由,但似乎没给你底线。”
林枫停在原地,转过身,直视著这位豪门掌门人。
他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看著对方,直到埃尔坎在保鏢的护送下走远。
“换方向,向右发力。”教练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枫把头转向右侧,咬肌凸起,汗水流进眼睛里,传来一阵刺痛。
铁饼的碰撞声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划船机水箱里沉闷的水流声。
“哗——哗——”
林枫坐上划船机,双手握住手柄,双腿猛地蹬直,背部发力。
水箱里的水流被搅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轰鸣声又渐渐变成了混合採访区里那些义大利媒体的喧譁。
《米兰体育报》的记者把录音笔几乎懟到了林枫的脸上,语气咄咄逼人:“林!你之前在上海站的成绩是不是只是一次侥倖?你的驾驶风格过度压榨了引擎,这就是你退赛的原因对吗?你这种傲慢的態度,是不是证明你根本配不上正式席位?”
闪光灯在林枫眼前爆闪。
他当时没有推开麦克风,也没有呼叫公关经理。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退了那个记者。
“侥倖?傲慢?”
林枫盯著那个记者的眼睛,用英语一字一句地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编,把报纸的头版给我留好。八月底,蒙扎赛道。”林枫指著记者的录音笔,“如果我没有在蒙扎的领奖台上开香檳,我从维修区一路走回机场,把这段话一字不落地写上去!”
哗啦!
林枫猛地鬆开划船机的手柄,机器的链条快速回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结束。
林枫仰面躺在瑜伽垫上,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肺部火辣辣地疼。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眼前的黑暗中浮现出伊莫拉周日晚上的手机屏幕。
facetime视频通话的界面。
谷爱凌穿著运动衣,头髮有些凌乱,她没有问引擎为什么会坏,也没有提积分榜。
“你的右脚疼不疼?”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屏幕里的女孩皱著眉头,眼神里全是担忧:“我看到你踢车了,网上的动图传得到处都是。车子那么硬,你穿著薄底的赛车鞋去踢,脚没事吧?”
林枫当时坐在酒店床边,满肚子的邪火被这句话浇灭了一半,还故意把右脚举到镜头前晃了晃:“好得很,就是鞋底蹭了点灰。”
紧接著是微信里父母接连不断的语音方阵。
“儿子啊,妈看电视了,那车屁股冒好大烟,车坏了就坏了,人没事就行,你可千万別生那么大气,气大伤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