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蒙特娄,细雨从清晨开始便下个不停。
天空被厚重的灰云覆盖,雨滴打在赛道的沥青路面上,泛起一层湿滑反光的水渍。
车手通道里,二十名赛车手正聚集在一起,等待著主办方安排的赛前车手巡游。通道外是震耳欲聋的现场音乐和车迷的欢呼声,通道內则是车手们三三两两的閒聊声。
林枫穿著防风雨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双手插兜,后背靠在通道墙壁上。
他低著头,双眼发直,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无可恋的颓废气场。
林枫忍不住伸出手,隔著头套摸了摸自己浓密的秀髮和英挺的眉毛,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淒凉。
如果今天下午的正赛拿不到领奖台,这满头的秀髮和眉毛就要彻底离他而去。顶著一颗光溜溜的滷蛋头,再加上没有眉毛的诡异面孔在围场里走来走去,那种画面他连想都不敢想。
这绝对比让他退赛还要让他抓狂。谷爱凌要是看到他那副尊容,肯定会连夜买机票飞回美国並且把他拉黑。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间倒回到礼拜四的媒体日。蒙特娄的赛事主办方为了製造噱头,在官方新闻发布会上刻意把他、汉密尔顿以及拉塞尔安排在了同一组出场。
那场发布会简直是一场灾难。台下的媒体记者一个个眼冒绿光,问题尖锐得能把人扎出个窟窿。
“林,听说你周三搭乘了托托的私人飞机飞往加拿大,你是不是已经和梅赛德斯签下了明年的预备合同?”
“刘易斯,你今天坐在你未来的接班人旁边,有什么想传授给这位年轻人的吗?”
“乔治,你准备好迎接一位中国队友了吗?”
林枫当时坐在中间,左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汉密尔顿,右边是满脸坏笑、疯狂暗示的拉塞尔。他花了整整四十分钟和这帮媒体打太极,把公关经理教的废话全说了一遍,才勉强应付过去。
但媒体的围攻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昨天下午的排位赛。
蒙特娄的赛道特性本来就对威廉士这台赛车不怎么友好。
林枫在q1拼了老命,几乎把赛车推到了极限,才勉强挤进前十五名晋级。结果到了q2,他刚换上全新的软胎驶出维修区不到半圈,赛车的液压系统直接报销。
方向盘失去转向助力,变得比石头还硬,档位卡死在三档根本退不下来。
他只能绝望地把赛车停在赛道边缘的安全区,眼睁睁看著排位赛的时间一分一秒走完。
最终,他连一个有效圈都没做出来,只能排在第十三位发车。而他的队友阿尔本,昨天状態大勇,挤进了第十位。
p13发车,想要在这条狭窄且容易发生事故的半街道赛道上杀进前三名拿到领奖台,难度简直比登天还大。更何况今天还在下雨。
“嘿!林!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在想今天该怎么从水花里超车?”
一个充满活力且十分欠揍的声音打断了林枫的悲惨回忆。
林枫抬起头,看到乔治·拉塞尔正满面春风地走过来。这傢伙昨天在雨战排位赛里发挥神勇,力压维斯塔潘拿到了杆位,现在走路都带风,下巴恨不得扬到天花板上去。
拉塞尔走到林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旁边几个正在聊天的车手,大声嚷嚷起来。
“伙计们!注意了啊!我们这位中国暴徒今天可是要从第十三位发车的。兰斯你排在第九,你可得小心点,別被他当成跳板给过了!”
正端著一杯咖啡发呆的阿斯顿马丁车手兰斯·斯托尔突然被点名,满脸茫然地转过头。
这位富家大少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无辜。
“我?你没事扯我干什么?这是我的主场,我只想安全跑完比赛拿点积分,別给我拉仇恨!”斯托尔赶紧摆手,试图撇清关係。
拉塞尔没理会斯托尔的抗议,继续点名法拉利双雄。
“夏尔,卡洛斯!你们俩今天排在第十一和第十二,正好堵在林枫前面。你们可得把防守做好了,最好把赛车横在赛道上。要是让这辆威廉士在第一圈就把你们超了,那法拉利的脸往哪搁?”
勒克莱尔和塞恩斯对视了一眼,同时对著拉塞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乔治,你拿了个杆位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勒克莱尔没好气地懟了回去,“你自己別被马克斯超了就行,少来操心我们。”
塞恩斯也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就是,林现在这台车连液压系统都不稳定,我们防他干嘛?他今天能把车完整开过终点线就不错了。”
林枫听著这帮人的调侃,气得牙根痒痒。
“乔治,你別得意太早。”林枫瞪著拉塞尔,努力维持自己的气场,“別忘了我们在迈阿密是怎么堵你的。今天大雨,谁上墙还不一定呢。夏尔,卡洛斯,你们俩別听他挑拨离间。今天大家都在水里泡著,起步的时候互相留点空间,谁也別撞谁。”
马克斯·维斯塔潘这个时候凑了过来。他今天排在第二,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林,你今天这语气不对啊。平时你早就放狠话要套他们一圈了,今天怎么这么客气?”维斯塔潘喝了一口红牛,满脸好奇,“是不是昨天的液压故障让你不敢踩油门了?”
林枫在心里疯狂吐槽:我有个屁的阴影,我是怕我的眉毛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