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你从今往后，再无这个机会了。”

苏瞎子扫视眾人。

“你们不必等援兵了。参合庄离此有些路程，援兵便是要来，也是午时之后。更何况，慕容公子不在庄內。其余四大庄主，我就算打不过，跑却还是能跑得了的。”

他声音一沉，一字一顿地说道。

“美人薄命，英雄气短。三位，准备上路吧。”

话音未落。

谢不若和木婉清已抢先下手。

剑光一闪，如两道惊虹，朝他疾刺而去。

苏瞎子身形一晃，如鬼似魅，在重重剑影之中穿梭来去。

他看准时机，手指轻弹。

噹噹两声，谢不若二人兵刃脱手飞出。

谢不若的长剑在空中翻了几转，斜斜落下，插在王语嫣脚边。

跟著，苏瞎子双掌一震，劲力猛吐，两股刚猛掌力將二人震退出去。

“王姑娘，纸上谈兵和动手过招，毕竟是不同的。他们的功力，和我差得太远了！”

说话时，苏瞎子双眼传来一阵刺痛。

眼前的人影轮廓，渐渐清晰。

这一刻，他已明白，自己的眼睛彻底好了。

苏瞎子猛地一把撕下裹在眼上的白布，仰天长笑。

“好好好！杀你们之前，还能看清诸位的容貌，也算是无憾了。尤其是你，王姑娘！”

他大袖一挥，一阵劲风拂过，呼地吹落了王语嫣脸上的面纱。

看清那副容顏的剎那，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一剎那，他仿佛回到了无量山剑湖宫的日子。

那张令他恐惧到极点的脸，穿越了数十年的光阴，此刻竟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苏瞎子浑身颤抖，伸出手指，指向王语嫣。

“你……是你！原来是你！”

“你不要杀我！”

“不，我要杀了你！”

脸上恐惧渐去，愤怒涌起。

苏瞎子双眼通红，状若疯魔，直扑而来。

王语嫣忙拾起脚边的长剑，直指对方。

木婉清和谢不若见状，飞身前来救援。

刚一动，胸口登时气血翻腾，身形一滯，眼看阻拦不及。

苏瞎子人到近前，却忽然慢了下来。

赤红眼珠不停打转，似是发现了什么，口中喃喃。

“你不是她，你不是她！哈哈，”

脸上刚露出笑容，却被更大的恐惧取代。

他声音发颤，脚步踉蹌。

明明离王语嫣只有数尺之遥，却似穷尽一生，也走不到一般。

“你……你是它！”

记忆如潮水涌来。

四十年前。

他好不容易破开麻袋，从剑湖底爬了出来，恍恍惚惚走进了琅嬛福地。

在那里，没有看到將他沉湖的李秋水，只看到了一尊与她一模一样的玉像。

那玉像活色生香，眉目传神，竟比李秋水的真人还要勾魂摄魄。

只一眼，他便如同中魔。

整个人不受控制，一步一步走向玉像，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苏瞎子甚至有种感觉，想立刻跪在这玉像之前。

只要那玉像开口吩咐一句，便是让他再沉一次剑湖，也是万死不辞。

他走到近前，渐渐发觉，这玉像与李秋水有细微的不同。

“这不是她……”

便在这时。

苏瞎子听到了细微脚步从背后缓缓靠近。

之后的四十年，那脚步声无数次將他从梦中惊醒。

听到那声音之后，他的眼便再也无法睁开，直到今日。

苏瞎子一步步走来，胸口已抵住王语嫣手中的长剑剑尖。

他双目死死盯著王语嫣，渐渐失去了神采，停住不动，再无声息。

谢不若走到近前，伸手探向他鼻息，才发现苏瞎子竟已被活活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