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如远山梵钟,余响悠悠。
听入耳中,戾气大消。
岳老三正运足內力放声狂笑,满脑子本只想著杀人立威。
听此琴声,忽觉心头莫名一动,竟隱隱生出一个奇怪念头。
只觉得这般爭勇斗狠,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一股睏倦之意席捲全身。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岳老三立时警觉,张口骂道。
“他娘的,古怪,大大的古怪!”
他强提真气,放声狂笑,想以力压制。
奈何那琴音响在换气间隙,將他的节奏搅得七零八落,笑声威力登时大减。
灵鷲宫二女也同样乱了阵脚。
她二人心念合一,声气相连。
原本啸声绵密悠长,如水银泻地,无懈可击。
此刻也被琴音一路带歪,失了章法。
康广陵端坐船头,十指轮弹,时抹时挑。
岳老三等人无论怎么运足內力,如何调节节奏,遇到了琴音,便如溪流入海,被牵走了曲调。
他们內力虽都不如康广陵,却也不至於如此不济。
只因康广陵乃当世音律大家。
他是利用曲调节拍,引人入彀。
並非像岳老三等人那般只知用內力乾嚎。
岳老三等人与他以音相搏,无异於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三方之中,属包不同功力最弱。
他先前与岳老三等人隔空相拼,早已大耗內力。
此刻琴声入耳,只觉得身体如泡在热水之中。
四肢百骸暖洋洋的,浑身酥软,半点不想动弹。
他强打精神,回头向舱內看去。
原先被三方声浪震得东倒西歪、抱头捂耳痛苦不堪的庄丁们,此刻脸上一片安详。
个个歪倒在地,沉沉睡去。
“这是什么妖法!”
包不同心中虽惊,眼皮却重如千斤,不由自主地耷拉下来,竟渐渐也打起瞌睡。
岸边凉亭內。
没了南海恶神那帮人乱吼乱叫,谢不若顿时轻鬆了不少。
他一听琴声,便知是康广陵来了。
回头正想喊王语嫣两人来看热闹。
却见王语嫣躺在亭中座椅之上,双手合十作枕,已然睡著了。
再瞧木婉清,也是四仰八叉仰在椅上,沉沉入睡。
谢不若听听湖面悠悠琴声,忍不住吐槽康广陵。
“你是胖丁啊!”
康广陵的一苇吟空灵高远,引人入眠。
却对谢不若没有半分影响。
只因他两世为人,比之高僧大德、玄门羽士参悟生死而不入其门,又更进了一层。
他是实实在在进了,且又出来了。
谢不若不懂摄敛心神的法门,常常心猿意马。
道德品质也不能和高僧大德相提並论。
但因穿越而来,向死而生,心神之坚举世无匹。
康广陵琴音虽强,却影响不了內力胜己之人,心神坚毅之辈。
见对方声浪渐歇,康广陵单手弹琴继续压制。
另一只手摇桨,慢慢向岸边划来。
谢不若瞧这状况,赶紧离开凉亭,到岸边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