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光幽幽,河水滔滔。
地下暗河两岸,长满淤泥青苔,一脚踩上去只感觉又滑又软。
庞子月踏著布鞋,右手举著一张磷火符,把黑暗的空间照亮,慢慢的前进著。
整个过道逼仄。
两边时不时还会有腐烂的尸体,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她走了没多久,脚步微微一顿,戴在头上的斗笠已经被彻底撑开。
这位道姑右半边脸清秀可人、美丽非常。
可左边那张脸却是一张粗獷的男儿相貌,鬍鬚拉碴,有股草莽气质。
这两张脸还在不断变幻,时而狰狞,时而怨恨……
“庞子月,你他妈就是个孬种,杀杀杀,打拼出的一片大好基业就这样被毁掉了,你果然是个没把的!”
“吵什么,那女孩有三次大祭的实力,距离我们法教的掌坛要差不了多少,用出来的俗术更是诡奇,现在时间最重要,没必要和她纠缠。”
然而对方並不买帐。
庞子月两张脸拉扯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脸上甚至还长出了另一张嘴巴,开始相互撕咬,身躯也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协调的状態,一度影响到正常前进。
庞子月不得不停下来:“你到底想不想活?”
“哈哈,我要让这些人去死!
庞子月,你就是条丧家犬,真以为拿到神牌就可以在这里立足了?
还想转修?
也不看看有没有道统会要你!
赶紧趁著现在多杀一些,进行大祭,布置仪轨,说不定还可以更上一层,成为扶楼真人。
想想看,如今六壬道统里面,有几个扶楼真人?
我们若成功,便是道统內真正的顶樑柱,必得仙师垂青。”
庞子月把手中火符狠狠按在左脸上,滚烫的火焰顿时把皮肤烤得焦糊。
“给我闭嘴,六壬前路已断,仙师上百年都没有降下神諭,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在这条船上的人,谁不想跳走?別在这个时候出来拖后腿,不然我就把你杀了。”
“杀啊,正好老子也不想活了,有种你就把我杀了,不对,忘记你是个没种的了。”
那声音叫囂著,但终究没有继续闹腾,脸颊上多出来的那张嘴也慢慢消失。
庞子月鬆了口气,重新掌控住这具身躯后,迅速往前走去。
远处爆炸声不断,震得暗河水面盪起波纹。
这也是她不想和李青禾拼个你死我活的原因,一旦被缠住,短时间分不出胜负,黄家和牙行都会过来。
沿著这条小道走了上百米,拐过好几个弯,前方景色忽然明朗。
这是个开阔平坦的高台。
高台下是奔流不息的浊河支流,河面之上,一朵又一朵的符火悬於半空,让黑暗的地下空间亮如白昼。
高台两边则有一根根铁皮、竹筒製造的管道,一头连接著数个挖出来的深池,一头则延伸到河面之下。
咕嚕嚕。
高台上的水池不断冒出气泡,水位缓慢上涨著。
几名在这里忙碌的教徒见到庞子月,立即围了过来:“掌坛大人,最近神仙水的產出越来越少,几天下来也只有五池半。”
“够用了,怎么说这也是两名俗神力量结合后,產生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无限抽取。
来,准备材料、起坛做法。
这河伯吃了我们这么多食粮,偿还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