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子月从怀中拿出那座巴掌大小、似龟似鱼的雕像,划开手掌,鲜血滴在其上。
……
幽暗湿冷的地道,李青禾提刀前行。
她摩挲著怀中的青铜酒爵,看著一路上的尸体,眼神晦暗。
一路上的尸体实在太多,已经多到她麻木的地步。
此刻推动她不断前进的,除了母亲的死亡、生灵涂炭的荒水镇和连山县城,还有那个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之一,河伯。
这位从小受到两岸渔民祭拜、香火不断的神明,她有许多问题要问祂。
如果见过祂后还可以留得性命,那她还打算去见见黄仙堂口里的黄仙,那个施下邪疮的傢伙。
李青禾心中闪过这段时间的经歷。
姜初灵、柳大夫、白铁牙、赶尸的杨阿婆、客栈母女、沈辞霜姑娘……
这些人都是她在这浊世中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好人,也是还算正常的人。
“还有一直帮助我的神明,对不起了。”
她不由得攥紧衣角,在衣兜里面摸到青铜酒爵旁边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有神明的名讳,是她用小刀雕刻出来的。
“李姑娘!李姑娘!”
就在李青禾不断沿著地下暗河前进时,耳边忽然响起了沈辞霜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
四周都是深幽的黑暗,唯有河水哗啦啦流淌,悬浮於河面的符火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李青禾!”
又是一道喊声。
李青禾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画面。
人影闪动的茶楼、来往不断的客人。
手握三尺惊堂木、半尺白纸扇,沈辞霜立於人群中,人头攒动,口若悬河。
啪!
惊堂木一响。
嘈杂的市井声音忽然消失,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在这幅静止的画面內,俏脸冰寒的沈辞霜忽然动起来,自画卷中款款走出,就这样来到现实,站立在地下暗河的岸边。
李青禾有些回不过神。
身著襦裙、长发飘然的沈辞霜冷然道:“李姑娘,不必惊愕。此乃我说书人一道的俗术,辞君去,由人气凝聚而成,相当於我的一个假身,不过是存在我一段故事之中。
余老道算出你有杀身之祸。
前方危险,不可冒进。
我等只需围杀琴红石,时机到来之前,还是保存实力为主。”
李青禾幽幽说道:“法教的掌坛就在前面。他们要唤醒河伯,一旦那怪物醒过来,必然会有灾难,到时候城內外能活下几人?”
“可是...”这个满脸冰寒的沈辞霜皱起眉头,似在思索衡量。
“我要去阻止法教,琴红石必然会被吸引过来,沈姑娘你可以抓住机会。”李青禾抱拳,正打算继续前进。
哗啦!
白纸扇打开。
沈辞霜嘆了口气,神情严肃:“李姑娘有如此侠气,我身为剑侠,又是一具假身,岂能胆怯。而且琴红石那边也快要赶来了,说不定我的本体更快一步,不如由我送你...”
就在她还未说完时,头顶忽然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