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寒对江安不熟悉。
但她对自己待了整整一月的黑工坊,以及那黑心老板金不唤,倒是很熟悉。
她找了个河边的隱秘角落,又等到天黑,这才重新动身,返回那间烧制窑器的黑工坊。
依旧如昨日那般,坊內的尸工不知疲惫的工作著。
几名心腹守在前院,未到下工时他们通常会一直守在外面,以免尸工失误,发生点燃整个工坊的事情。
顾卿寒没有走入坊內,而是把目光看向旁边一座小独栋。
那里是金不唤休息的小院,妻儿老小都在,至於其他的地界,他也买不起。
她悄然溜入其中。
这位接触过修炼者的工坊主,除开控尸铃外,身上的手段低得可怜。
哪怕只是以她尸僵身躯的特性,都可以轻鬆制服。
而顾卿寒在走入小院后,更是彻底放下心,这位金不唤金坊主,正在和自家小妾於臥室內亲热,浑然没注意到外面有人闯了进来。
直到那股淡淡的尸臭飘进房间。
小妾见到身后满脸尸斑、牙齿尖利的女人,顿时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金不唤浑身一抖,如临大敌般转身,也是骇了一跳,忙从衣兜里抄起控尸铃:“畜生东西,谁让你进这儿来的!”
只是铃鐺摇晃得冒烟了,顾卿寒都一无所动,眼神戏謔。
直到金不唤额头上冷汗滴落,欲要呼救之时,她才伸出黑色的、尖利的指甲,抵住对方的脖颈。
霎时间,
金不唤顿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瞳孔里满是恐惧。
顾卿寒从他手中夺过控尸铃,指了指外面,低吼两句。
“尸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也不知道您老人家还活著,我若知道,给我十个胆子也不会让您去坊內做工啊,您看上什么就直接拿,只求饶我一命。”
顾卿寒眉头一皱,伸出指甲,在桌子上刻出三个字:跟我来。
“行,我走,跟您走。別杀我这一家老小,您要怎么样都可以。”
金不唤连忙站起来,可裤子里却是传来一股子尿骚味。
他当初在城外打拼时,也顶多做点盗窃抢劫、拐卖杀人的勾当,打交道的都是普通人。
谁成想,第一次和这些“修炼者”接触,就直接给他弄了个大的!
不是说尸僵都是死物吗?怎么这个还特么会写字啊!
而且光看那指甲的锋利程度,只怕是可以直接给他捅个透心凉。
一刻钟后。
金不唤拿著一身行头,提著小木箱,默默走在前头。
顾卿寒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对眼睛,在身后跟著。
街道上人並不多,但也有好几个同他打招呼的熟人,都被搪塞糊弄了过去。
“尸奶奶,就在前面集津码头里,找特殊的撑船人,才可以进那处修行者的聚集地。”金不唤一边领著路,一边对她解释:“您放心,我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错。”
顾卿寒没有回应。
自己身上的飢饿和渴血,说不定有其他修炼者可以暂时压制,唯有先恢復正常,才可以自由、正常的行动。
……
就在顾卿寒离开烧窑工坊后不久,两名挑著木柴、炭火的中年人,也来到大门前。
“哥,这...这儿的气味,最浓!”高个子男人口吃的说著话。
“嗯。”矮个子的面无表情,惜字如金。
“怎..怎么说,哥?进去,问问唄!毕竟可是,阴岐顾家这一代的守墓女,顶...顶好的货!”
“走。”
两人挑著扁担,撞开大门。
前院那几名金不唤的心腹顿时面色一惊,纷纷站起。
临河水岸这一带人际关係复杂,黑工坊云集,少不了各种纷爭矛盾,许多工坊心腹既是工人,也是主家养的打手。
这两人来者不善,院內的心腹自然不可能有好脸色。
只是他们还没有动手,两人中,个子高的结巴吹了一口气,顿时这群身材健壮的工人,便开始东倒西歪,脸色泛青。
“几...几位,我们只是来问个事,问完就走。”结巴笑著说道。
另一位个子矮的男人张开嘴巴。
从他的舌苔下面,爬出一只尸蟞,钻入了一名工人嘴里:“我问,你答。”
一通询问后,几具尸体整齐躺在前院。
两人皱起眉头。
“问...问不出来,这些傢伙,不知道!”
“嗯。”
又是一炷香后,金不唤的妻儿老小整齐躺在了院里。
“问出来了,顾家...那位,恢復了意识,绑著这工坊主,逃了。她身上,有顾家的宝贝,还有我们哭骨会的宝贝,怎么办?”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