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总胡说八道。
沈风禾被热气蒸得有些昏沉, 耳边是他的絮叨。
她佯装咳嗽一声,“水、水有些烫了......”
“夫人脸烫罢。”
陆珩正环着她,“明明有些凉了。夫人等等, 郎君帮你加些热的。”
他说着便松开手,站起身准备去拎一旁备着的热水桶。
这一起身, 当真是毫无遮掩, 一览无余。
明晃晃杵在她眼前。
“哎呀!”
沈风禾双手立马捂住眼睛, 整个人往水里缩了又缩, 水花溅起来打在她的下巴上。
陆珩拎着水桶回头, 看见她这副鸵鸟样, 忍不住笑出声, “别捂了夫人, 我们成亲半年,你都看了多少回?摸也摸了, 用也用了,亲也亲过它了......眼下你跟郎君在这儿害羞?”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往浴桶里加热水, 水流沿着桶壁缓缓注入, 生怕烫着她分毫。
沈风禾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他, “陆珩, 你能不能一出来就......就嘴这般烦人?”
“噢——”
陆珩放下水桶重新坐回水里, 把她捞进怀里, “夫人这是嫌弃陆珩了?”
沈风禾清了清嗓子,“没有。”
陆珩低头看她,眼里笑意更浓。
他凑到她耳边悄声道:“那......便是是嫌弃小陆珩了。”
沈风禾:......
她选择闭嘴。
陆珩反而笑得更开心,伸手拿过搭在桶边的软巾,沾了热水, 开始给她擦背。
他擦背的动作倒是出乎意料的轻柔,一点一点顺着肩膀往下,顺道也力道适中地帮她按揉那些酸痛的筋骨。
沈风禾被绑了一夜,又在山上疲于逃命,浑身上下早就酸得不行,此刻被他这么一按,总算得到片刻放松。
她喟叹一声,闭上眼,手搭在浴桶边缘,嘴里也偶尔发出几声娇.嗔。
陆珩听着她这些细碎的声音,喉结滚了滚,反而更耐心地替她松着肩颈。
“夫人大人。”
他凑到她耳边,讨赏道:“小人这手法还可以罢?”
沈风禾被按得昏昏欲睡,含糊应道:“嗯......可以,赏。”
“赏什么?”
陆珩立刻接话,手开始顺着脊背往下,“那旁的地方......要不要小人给夫人也按按?比如这儿。”
他的指尖点了点她的腰侧。
沈风禾被他戳得一激灵,睁开眼,“陆珩!”
“在呢。”
陆珩无辜,“夫人腰不酸吗?绑了一夜,肯定酸的。小人这是关心夫人。”
“......你手往哪儿?”
“腰啊。”
他理直气壮,手却已经绕到前面,“这儿也酸不酸?还有腿......夫人跑了那么久的山路,腿肯定也酸。”
沈风禾按住他作乱的手,咬牙斥:“陆珩,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两日没睡的人是你,怎还有这么多精力?”
陆珩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两日没见夫人,太想了......山路陡峭,我再给夫人按按腿。”
他将她一条腿轻轻抬起,架在浴桶边缘,看清她有些肿的小腿。
只不过他敛了笑意,手放在上头,良久没动。
夫人的腿肿得从脚踝往上,一路蔓延到膝弯,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
她跑了多少山路才会弄成这样。
大兴山很险峻,她又被歹人追着,大概是踩着一脚深一脚浅的山路,连滚带爬地奔逃。
陆珩垂眸,唇在被石子划开的地方极轻地碰了碰。
“陆珩?”
沈风禾觉出他似是有些不对劲,想缩回腿。
他手掌一收,把她脚踝握住。
“......别动。”
他垂着眼,睫毛遮住大半神情。
良久,他抬起头,那双素日张扬的凤眸有些郁色,“郎君没有保护好你,让夫人受苦。”
话落,陆珩伸手,从她脚踝开始,一下一下,力道适中地耐心按揉起来。
沈风禾本来还绷着,被他按了几下,腿上的酸胀感混着热水的暖意涌上来,浑身爽利。
“轻些......”
她眯着眼,嘟囔道:“我跑了好久,好累,酸死了。”
“嗯。”
陆珩的声音难得低沉温柔,指节一点一点,精准地按过她小腿上每一处。
他是习武之人,记忆中师父第一课教的便是认穴推筋,说日后受伤是家常便饭,若不懂这些,疼死都没人管。
这些日子,刀剑拳脚都练过来,身上每一条经络都烂熟于心。
只是没想到,这些功夫头一遭正儿八经用,是给他的夫人按腿。
陆珩按得耐心极了,从承山到昆仑,一寸寸揉过去,指节推过那些红肿的地方。他力道轻了怕没用,重了又怕她疼,全凭她哼唧的声调来调整。
沈风禾彻底放松下来,她整个人靠着桶壁,眼睛半阖,嘴里开始哼哼唧唧地冒出声儿来。
先是舒服的喟叹,后来竟哼起不知名的小调,断断续续,混着水波轻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