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客人还要什么?”老掌柜停住脚步问道。
张之玄倒了一杯热茶,示意老掌柜坐下:“听说运河渡口连日来闹鬼祸,我想打听打听这里头详细的事,您能不能跟我讲讲,或者说,您有没有认识其中了解这件事的,我想跟他打听打听?”
说著,张之玄掏出一块大洋放在桌子上。
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到桌子上的银元,顿时亮了几分,伸手想拿,最后却犹豫一下,摆了摆手。
“啪!”
张之玄不废话,直接又加了一块,两块大洋还能不动心,张之玄確实要佩服这老头了。
果不其然,老掌柜眉开眼笑的把钱都收进兜里,语气也不似方才了,顿时热络不少:“小先生您可算问对人了,老头子我在运河边干了这么多年茶馆买卖,歪的邪的听多了,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不过这次不一样,这无头鬼凶得很吶!
“夜夜子时就在渡口出现,连个脑袋都没有,逢人就问『松江往哪儿去?』”
张之玄微微嘆气,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些我都知道,说点不知道的,对了,你有没有亲眼见过那个无头鬼?”
“那……没有……”
老掌柜眼睛骨碌一转,笑道:“我虽然没见过,但是我知道谁见过!您等等……”
说完,老掌柜店也不顾了,急匆匆开门出去,过了半响,拉著一个黢黑的汉子回来。
“徐二,你给这位小先生说说你那天看见无头鬼的事!先生不让你白忙活,有好处!”说著,老掌柜掏出十几个铜板放进汉子手里。
张之玄刚喝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这老傢伙,还带中间商赚差价的,这也忒黑了点!
黢黑汉子不知里头的情况,只当动动嘴皮子还有钱拿,比卖力气轻鬆多了,当下收来铜板,眉开眼笑坐在张之玄对面:“我跟您讲……”
还没说上两句,看见桌子上的茶水瓜子,黢黑汉子也不客气,自顾自倒了一碗,一条腿放在板凳上,抓了几个瓜子边嗑边往张之玄面前凑,神秘兮兮地讲起经过:
“头两天我在我姐家跟我姐夫喝多了,本来要回自己家,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怎么地,自己晃晃悠悠到了渡口边上……”
“大半夜的还起著大雾,就听见远远近近全是运河河水的水浪声,哗啦哗啦的,雾大得哟,就算我亲妈站我跟前我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就这时候,我就瞅见渡口的木板上,好像站著个人。”
“我他妈的还寻思,这时候站那个破地儿,不是想不开找死吧?我这人十里八乡有名的热心肠,就想著劝劝,哪有过不下去的日子口,活著再难也比死了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张之玄听他长篇废话,哭笑不得:“等会儿这盘瓜子都让你磕完了,用不用再给你叫一盘?”
“嗐,不用不用,您这客气的。”
张之玄无奈,催促道:“那你快点说,捡重点。”
“好嘞好嘞……”
徐二继续讲:“那人穿一身长衫,站得笔直,背对著我,我就喊了一嗓子,我说你大半夜不回家,在这儿餵蚊子呢?”
“我连喊了几遍那人都没搭理我,我当时这脾气上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迈步子往他跟前走,走到跟前,你猜怎么著?握草踏马的……”
“那人领口以上,空空荡荡,没有脑袋!”
“脖子根那儿平平整整,骨头碴子都能看见!他就那么没著脑袋,直挺挺地站那儿!”
“我当时就嚇尿裤子了,他妈的,两条腿就跟不是我的赛得,跑都不知道跑!”
“就这时候,那个无头鬼整个身子就那么直接转了过来,正对著我,没了脑袋,也不知道搁哪儿发的声音,问我……”
徐二蹭的站起来,绘声绘色道:“敢问足下,松江往哪儿去?”
“后来呢?”张之玄问。
“后来?后来我就晕了,人事不省,第二天一早才给人发现。”
张之玄听了微微一怔,疑问道:“那无头鬼没害你性命?”
徐二哈哈笑道,一脸骄傲:“我要是死了,还能跟您这嗑瓜子扯閒篇?要不说我这人命大呢!”
听徐二说完,张之玄眉头深锁,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徐二见状,识趣的没打扰,自顾自坐在板凳上,灌了口茶水。
就在这时候,“砰”一声,茶馆门被人猛地推开。
就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门口,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神色慌张喊道:“不好了!河上漂著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