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拼一招,各自落地。
万剑一落地如古松扎根,身形稳如泰山,脸上带著畅快的笑意。
顾云霄则踉蹌了几步,仿佛快醉倒了一般却始终没有倒下,手中墨雪剑依旧稳稳指著前方。
他脸上醉意更浓,晃了晃脑袋,张口又吟: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道玄一时间没搞懂状况。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万剑一收顾云霄为弟子,悉心教导,也不枉万剑一一身的剑法失传,顾云霄將来也能成为青云门的中流砥柱。
可这满地的酒罈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酩酊大醉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拜师仪式……需要喝这么多酒?
他缓步走上前。
顾云霄摇摇晃晃地转过头,眯著眼看了半天,似乎这才认出是道玄。
他咧嘴一笑,抬手做了个不伦不类的揖:
“掌……掌门师伯有礼~”
话音都飘了。
万剑一这才注意到道玄。他哈哈一笑,端起地上还剩半碗的酒,对道玄道:“道玄,你怎么不早点带这小子来见我!”
他转头又对顾云霄举碗:“来,贤弟,今儿我们兄弟俩,不醉不归!”
贤弟???
道玄懵了。
他看看万剑一,又看看醉醺醺的顾云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合著你俩喝了一晚上酒,喝成好哥们了?
拜师呢?教导呢?我这计划……
“还愣著干什么?”万剑一又拿出一个碗,倒了满满一碗酒,塞到道玄手里,“坐下,喝酒!”
道玄看著手里的酒碗,又看看眼前这两个醉眼朦朧的傢伙,半晌,忽然笑了。
他摇头嘆气,撩起道袍下摆,在青石板上坐了下来。
能让万剑一醉成这样的,青云门弟子唯有顾云霄一人!
既然这么痛快了,我道玄又何必坏了气氛?
“好,喝酒!”
转眼已是五更天,夜色將尽未尽。
祖师祠堂前的空地上,三人喝得东倒西歪。
道玄真人早没了平日里的掌门威严,道袍敞开,鬍子沾著酒渍。
他拍著顾云霄的肩膀,大著舌头道:
“痛、痛快!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万剑一则搂著顾云霄的另一边肩膀,独臂用力拍著他的背:
“小子,今天你叫我一声兄长,你这贤弟……我就认了!以后天天来我这,我陪你练剑!保管让你……让你剑道更上一层楼!”
顾云霄醉得最厉害,整个人几乎瘫在两人中间。
他晃了晃手中的空碗,还想喝,可酒罈都空了。他乾脆把碗一扔,仰头对著渐亮的天空,放声长吟: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传得很远,惊起林间几只飞鸟。
道玄和万剑一听著这诗,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欣赏。
“这小子……”道玄嘆道,“喝了酒,修为像变了个人一样……不过,我喜欢!”
万剑一重重点头:“像……太像我年轻时候了!不,比我当年……更狂,更傲,更瀟洒!”
顾云霄吟完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墨雪剑,插入腰间剑鞘,然后朝著道玄和万剑一各作一揖——虽然揖做得歪歪扭扭。
“两位哥哥……弟弟……先行告退。”
说罢,他踉蹌著走到空地中央,右手一抬。
“鏘!”
墨雪剑出鞘,悬浮在他身前。他纵身跃上剑身,剑光一闪,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著大竹峰方向疾飞而去。
只是那飞行的轨跡……歪歪斜斜,左摇右摆,看得道玄和万剑一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个不稳从天上掉下来。
“这小子……”万剑一看著那道远去的剑光,摇头失笑,“真是……百年不遇的妙人。”
道玄也笑了,笑著笑著,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看向万剑一,沉声道:“师弟,你觉得……这孩子,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万剑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
“我不知道。”
“但我有种预感……青云门的未来,一定会因他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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