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条,隱隱透著红光。
顾云霄没有任何犹豫,带著陆雪琪走入了左边那条。
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石壁光滑如镜。
可当陆雪琪看清那石壁上的內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
那些小字整齐排列,从头到尾,足足有数千言!
而开头的两个大字,赫然是——
天书!
“天书……”陆雪琪喃喃道,“这是……魔教经典吗?”
她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顾云霄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那些文字,缓缓开口:
“大道之法,其实道、佛、魔,同宗同源。”
陆雪琪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同宗同源?
道家、佛门、魔教,三门截然不同的功法,怎么可能同宗同源?
“怎么会……”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云霄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石壁:
“你自己看。”
陆雪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抬头看向那些文字。
第一眼,她觉得陌生——
可当她仔细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因为那些看似陌生的文字中,隱隱透出的道理,竟与太极玄清道有诸多相通之处!
她越看越深入,越看越沉迷,不知不觉间,已经忘记了身在何处。
顾云霄看著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短时间內,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可无论如何,天书是他们此行的最大机缘。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在她身边坐下,也开始认真阅读那些文字。
天书第一卷,乃是五卷天书的总纲。
其中所载,既有道家“身御自然造化”的理念,也有佛门“体悟自性”的大法,更有魔教各种偏激特异的神通。
那些文字在他脑海中流转,与他体內的酒剑仙传承隱隱產生共鸣。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超脱於道、佛、魔之外的路。
一条真正逍遥於天地之间的路。
那条路,叫做“升仙大道”。
他闭上眼睛,进入深度领悟的状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霄缓缓睁开眼睛。
石室內依旧昏暗,陆雪琪站在他身侧,目光已经从石壁上移开。
她已经背诵完毕,正静静地等著他。
“记下了?”顾云霄问。
陆雪琪点了点头。
她的面色依旧清冷,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有迷茫,有震撼,也有一丝……明悟。
顾云霄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朝石室外走去。
陆雪琪跟在他身后。
两人回到那个岔路口,这一次,他们走入了右边的通道。
通道尽头,也是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比左边那间小一些,但布置得更加精致。
石壁上同样刻满了文字,但数量少了许多。
石室中央,放著一个铁盒。
那铁盒不大,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灰尘。
顾云霄走上前,仔细打量著那个铁盒。
若没记错,这铁盒中放置的便是合欢铃。
但那铁盒里也藏著剧毒——古尸毒。
他並指如剑,一道剑气轻轻掀开盒盖。
“嗤——!”
一股黑烟从盒中冒出,腥臭刺鼻。
顾云霄早有防备,袍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真气將那股黑烟尽数捲起,切割粉碎。
黑烟散尽。
铁盒中,静静躺著一个金黄色的小铃鐺。
那铃鐺小巧精致,铃心处有一条细细的铁索繫著。
虽歷经八百年,却完好如新,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著柔和的金光。
合欢铃。
顾云霄伸手,將那铃鐺取了出来。
铃鐺入手温润,轻轻一晃,发出“叮……叮噹”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悦耳动听,却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人心神摇曳。
纵使是一向清冷的陆雪琪,也对铃鐺心生喜爱之情。
但顾云霄没有將铃鐺给陆雪琪,反而是收入怀中,隨后目光落在石壁上那些文字上。
那些文字,记载的正是合欢铃的来歷和使用口诀。
“铃鐺咽,百花凋,人影渐瘦鬢如霜。深情苦,一生苦,痴情只为无情苦。”
“芳心苦,忍回顾,悔不及,难相处。金铃清脆噬血误,一生总……”
后面的文字,笔势越来越无力,最后更是潦草难辨。
顾云霄看著那些文字,顺势跟陆雪琪讲述了其中的故事——
八百年前,魔教炼血堂黑心老人与合欢派金铃夫人相恋。
二人一为炼血堂之主,一为合欢派之祖,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最终,却以悲剧收场。
黑心老人因情伤而性情大变,金铃夫人鬱鬱而终。
二人至死,未能长相廝守。
顾云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一道真气涌出,將石壁上那些文字尽数抹去。
陆雪琪微微一怔:“师兄?”
顾云霄目光停留在那已经模糊不清的石壁上,轻声道:
“痴情之人却不能与有情人长相廝守,何其惨也。”
“这铃鐺,不是个吉祥之物。”
他看向陆雪琪,眼神柔和了些许:
“因此,我不能给你。”
陆雪琪听著他的话,看著他眼中那一抹淡淡的愁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平日里总是那般洒脱,那般逍遥,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此刻,他却因为八百年前的一段爱情故事,泛起愁绪。
她走上前,轻轻牵起他的手。
顾云霄微微一怔,低头看向她。
陆雪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没有平日的疏离,只有一种深深的、柔软的温柔。
她看著他,眼中仿佛有话要说。
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那样看著他。
石室內很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顾云霄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张清丽绝伦的脸,看著她微微泛红的唇。
情到浓时。
他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