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流波山上风平浪静。
魔教眾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藏得更深了。
那些曾经在山林间出没的黑影,那些曾在夜色中闪烁的法宝光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偶尔有几道探子的气息,在远处一闪而过,隨即隱没在茫茫山林中。
正道中人也没有閒著。
天音寺的僧人们在营地里打坐诵经,佛光普照;
焚香谷的弟子们布置阵法,戒备森严;
那些散修们则三三两两结伴巡逻,在山林间穿梭,寻找魔教的踪跡。
青云门的营地里,气氛倒是轻鬆许多。
田不易与苏茹则指点著弟子修炼,大竹峰的几位师兄勤修不輟。
只有一个人,顾云霄!
和往常一样,酒壶不离手。
什么打坐?什么修行?
唯有人间美酒不可辜负也~
一整天时间,他就没在营地里待过。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问。
夕阳西下,流波山被染成一片橘红。
顾云霄坐在一处悬崖边,脚下是茫茫大海,波涛万顷。
海风拂面,带起他的青衫,吹乱他的髮丝。
他手中拎著醒世壶,偶尔喝上一口,目光望著远方。
此情此景,让他诗兴大起。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朗声吟道: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飘散,带著几分醉意,几分豪迈,与那苍茫的大海融为一体。
就在他吟罢最后一个字时——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好诗。”
顾云霄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著那片大海,又喝了一口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
一道身影走到他身侧,负手而立。
苍松道人。
两人相隔不远,在悬崖边一个坐著,一个站著,一个青衫,一个灰袍。
一个醉眼朦朧,一个面色冷峻。
沉默了许久。
苍松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压抑不住的逼问:
“你的斩鬼神,从何习来?”
顾云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喝了一口酒,目光依旧望著远方。
苍松等了几息,见他不答,语气更冷:
“眾长老及眾首座皆言你从掌门真人学来,掌门也默认。但你骗不了我!”
他转头,死死盯著顾云霄的侧脸:
“掌门那么多真诀,为何偏偏教你斩鬼神?!
神剑御雷真诀、七星剑式……他会的绝学多了,为何偏偏是这一门?!”
顾云霄依旧没有回答。
他仿佛根本没听见苍松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喝著酒,欣赏著海景。
苍松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满是焦躁。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急。
可他等不了了。
魔教的密谋已经近了,到时候整个青云门都会遭到围攻。
而他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他必须知道答案!
苍松一咬牙,右手猛地一抬——
“鏘!”
一柄紫色仙剑应声出鞘!剑身紫芒流转,散发著凌厉的剑气!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紫郢剑!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持剑而立,盯著顾云霄:
“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顾云霄终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醉眼中,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慵懒,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又转过头,继续喝酒。
苍松被那一眼看得心中无名火起!
他再不多言,紫郢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朝顾云霄斩去!
这一剑,他只用了三分力,意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