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霄依旧坐在那里,仿佛没察觉到那道剑气。
直到剑气临身的前一刻,他才微微侧身——
那道剑气擦著他的衣袍掠过,斩在崖边的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苍松眉头一皱,剑势不停!
紫郢剑化作漫天剑影,朝顾云霄笼罩而去!
这一剑用了五分力,剑光如雨,密不透风!
顾云霄终於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並指如剑,隨手挥洒。
一道剑气盪开正面剑影。
一道剑气截断侧面攻势。
一道剑气震散身后偷袭。
他依旧坐在那里,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靠著並指如剑,便將苍松的攻势尽数化解。
苍松越打越惊。
他虽然没有下死手,但五分力的攻势,寻常上清境修士也要认真应对。
可顾云霄就这么坐著,隨手挥洒,游刃有余!
这傢伙,像是喝了一天酒该有的样子吗?!
他咬咬牙,剑势更疾!
紫郢剑上紫芒暴涨,剑气如虹,直取顾云霄要害!
这一剑,已是七分力!
顾云霄终於站起身来。
他脚下踏著醉步,身形如风,在漫天剑影中穿梭。
那步伐看似踉蹌,却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锋。
他依旧没有拔剑,依旧只是並指如剑。
可那並指如剑的隨手一挥,却逼得苍松连退三步!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纵横,打得悬崖边碎石飞溅。
可自始至终,顾云霄都没有拔剑。
他只是被动地挡著、躲著,偶尔反击一下。
三十招后,苍松忽然收剑。
他站在原地,紫郢剑垂在身侧,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复杂。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云霄看著他,没有说话。
苍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死死盯著顾云霄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必须告诉我——”
他顿了顿,声音都在发颤:
“他是不是还活著?”
顾云霄看著他。
看著这个冷峻了半生的男人,此刻眼中竟然带著一丝祈求。
可怜之人。
他在心中嘆了口气。
苍松对万剑一的忠诚,对万剑一的执念,让他甘愿背叛青云门,甘愿与魔教勾结,甘愿走上那条不归路。
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勾结魔教,企图祸害青云门。
他修炼毒血幡,用活人的精血祭炼邪物。
他处处针对大竹峰,针对自家师傅田不易,恨不得將大竹峰踩在脚下。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痛痛快快的知道真相?
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苍松死死盯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就在这时——
“顾师弟!”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宋大仁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走到近前,看到苍松也在,微微一愣,隨即拱手行礼:
“苍松师叔也在。”
他转向顾云霄,道:“顾师弟,师父找你,说是有要事相商。苍松师叔,你……”
苍松眉头一皱,冷冷道:“休要多问,我自会到场。”
宋大仁被他那语气噎了一下,訕訕地点头,不敢再说话。
顾云霄看了苍松一眼,然后转身跟著宋大仁离去。
青衫飘动,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苍松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可最终他只是缓缓鬆开,將紫郢剑收回鞘中。
夜色笼罩,海风呼啸。
他独自站在那里,望著那片茫茫大海,眼中满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