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数千人的吶喊声匯聚成一道声浪,在通天峰上炸开,震得云海翻涌,震得山石颤抖。
那声音中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带著背水一战的悲壮,带著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无畏。
天音寺的僧人们口诵佛號,金色的佛光从他们身上涌出,如同一盏盏明灯,在黑暗中闪烁。
落霞山庄的弟子们握紧长剑,清音阁的女修们催动法宝,各门各派的修士们各显神通,五彩斑斕的光芒在广场上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青云门数千名弟子站在最前方,仙剑在手,灵力涌动,他们的目光坚定而决绝。
张小凡握著烧火棍,暗红色的光芒在棍身上流转,他的面色凝重,却毫无惧色。
林惊羽的斩龙剑青芒闪烁,他的眼中满是杀意,剑尖直指天空那片黑云。
曾书书握著轩辕剑,本子揣在怀里,他的手在发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要亲眼见证这场大战,亲手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刻。
在顾云霄的带领下,天音寺、各门各派、全青云门弟子,所有人凝聚成了一个整体。
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灵力匯聚成河,法宝的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一道五彩斑斕的屏障,护住了整座通天峰。
天空,黑压压一片。
黑色的雾气遮天蔽日,將太阳完全吞没,天地间只剩下灰濛濛的暗光。
雾气中,无数双眼睛在闪烁,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如同无数盏鬼火,在黑暗中飘浮。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妖兽的嘶吼声从雾气中传来,低沉而密集,如同远处的雷鸣,震得人头皮发麻。
看不到尽头的兽潮,在兽神的控制下,集体压迫而来。
雾气最前方,一道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
兽神。
他又化为了人形。
白衣如雪,黑髮如瀑,面容清秀,眉目如画,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看起来纤弱而秀美,像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少年书生。
他面无表情,漆黑如墨的眼睛俯视著下方的人群,如同神在看螻蚁。
下方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就是兽神?天地戾气所化的兽神?”
“怎么……怎么是个少年?”
“我还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怪物,怎么长得比我还好看?”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难以置信。
他们想像中的兽神,应该是狰狞恐怖的凶兽,是身高万丈的妖魔,是看一眼就让人做噩梦的怪物。
可眼前这个少年,清秀得像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哪里有半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兽神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玉清殿前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上。
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个人站在那里,墨绿色的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腰间的酒壶轻轻晃荡,背后的三柄仙剑在暗光中泛著幽幽的光芒。
他的面色平静,醉眼惺忪。
他的目光也望著兽神,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兽神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清亮而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还有一丝感慨:
“你很厉害,竟能达到这等修为,恐怕你已经摸到了长生的门槛。”
全场譁然。
“长生?!”
“掌门已经摸到了长生的门槛?!”
“那不就是即將羽化登仙?世界上真有人能修炼成仙吗?”
所有人都看向顾云霄,眼中满是震惊、崇拜、羡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长生不死,羽化登仙,那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梦想。
青叶祖师没有做到,道玄真人没有做到,千百年来无数天才俊杰都没有做到。
可他们的掌门,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已经摸到了长生的门槛?
顾云霄看著兽神,那双醉眼中没有得意,没有骄傲,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
他开口了,声音朗朗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贫道已经踏上了另一条修道之路,我称之为——升仙大道。”
升仙大道。
这四个字在广场上迴荡,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
升仙,大道——他们的掌门,不仅摸到了长生的门槛,还走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修道之路。
那不是对前人功法的修修补补,不是对先贤道法的亦步亦趋,而是一条全新的、通往长生的道路。
青云门的弟子们兴奋不已,眼中的恐惧被狂热取代。
青云门的弟子们兴奋不已,眼中的恐惧被狂热取代。
掌门已经探索出了可以修炼成仙的道途,他们只要追隨掌门的脚步,就有机会一起升天成仙,长生不死!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那些原本已经放弃的人,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法宝。
张小凡握著烧火棍,眼中满是崇拜光芒——不愧是我的顾师兄啊!
曾书书掏出本子,颤抖著手写下“升仙大道”四个字。
田不易的嘴角带著笑意,眼中满是骄傲。
水月大师面色依旧清冷,可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光芒。
天音寺的普泓神僧吃惊不已,望著顾云霄的眼神久久不能平静。
兽神看著下方那些兴奋的人群,看著他们眼中的狂热和希望,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理解,不理解这些螻蚁为什么这么兴奋,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相信那个年轻人。
长生?升仙?
就算真的能长生,真的能升仙,又怎样?
在漫长而无尽的岁月中,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看著这个世界一次次轮迴,那种孤独和痛苦,这些人能承受吗?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冷漠,几分不解:
“守护这群螻蚁,值得吗?”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兴奋的人群,那些握著法宝的修士,那些念诵佛號的僧人,那些惊恐万状的弟子。
在他的眼中,这些人不过是螻蚁,是朝生暮死的蜉蝣,是转瞬即逝的烟火。
为了这些螻蚁跟自己拼命,值得吗?
顾云霄看著兽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广场上迴荡: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富贵荣华皆是梦,唯有逍遥是真游。”
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醉意,几分洒脱,几分豪迈。
那诗句中没有对长生的追求,没有对力量的渴望,只有一种看透世事之后的豁达,一种超脱生死之外的从容。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可那又怎样?
不如意就不如意,该喝酒喝酒,该逍遥逍遥。
富贵荣华是梦,功名利禄是梦,长生不死也是梦——
只有当下这一刻的逍遥,才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兽神身上移开,扫过下方的人群,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张小凡、林惊羽、曾书书、田不易、苏茹、水月大师、小白、田灵儿——
最后落在人群中那道白衣身影上。
陆雪琪正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柔情。
顾云霄的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温柔:
“更何况,这人群之中,有我需要守护一生之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人群中有三道身影同时颤了一下。
陆雪琪站在水月大师身后,面色虽然清冷,可她的眼眶却微微泛红,手指攥紧了天琊剑的剑柄。
她看著顾云霄的背影,看著他站在玉清殿前的台阶上,面对漫天的兽潮和那个恐怖的兽神,却说出了“需要守护一生之人”这样的话。
那个人是她,她知道。
她不需要他亲口说出来,她心里清楚。
可听到他当著天下正道、当著漫天妖兽、当著那个恐怖兽神的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小白站在大竹峰的队伍中,银白色的长髮在风中飘扬,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顾云霄说的不一定是她,可她还是很感动。
这个年轻人,把她从玄火坛中救出来,给她护山长老的身份,让她不用再躲躲藏藏、担惊受怕。
她活了一千多年,从未遇到过对她这般宠幸的人。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揉了揉眼睛,嘟囔道:“风太大了……”
田灵儿站在小白身旁,红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知道顾云霄说的人一定有她——
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青梅竹马”,是“永远会陪在他身边的人”。
她的云霄当了掌门之后,好像更帅了。
兽神看著顾云霄,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听著他那句“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他爱玲瓏。
他爱了玲瓏一辈子。
可玲瓏死了,死在她亲手设下的封印中。
她的死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间没有永恆,没有不变,没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他要让所有人给玲瓏陪葬,要让这世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可顾云霄不一样。
他向自己证明了,为了心爱之人豁出性命,是值得的——甚至不惜冒著葬送长生大道的机会。
兽神不理解,可他不得不承认——顾云霄的大气,让他吃惊。
我们郑重向您推荐本书:《人在大竹峰,酒剑仙越醉越强》,阅读地址。
只可惜,他是天地戾气所生。
他的心中只有恨,只有毁灭,没有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