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让全世界陪葬的执念,没有逍遥自在的豁达。
他无法像顾云霄那样坦坦荡荡,无法像他那样笑对生死,无法像他那样在漫天的兽潮面前还能吟诗作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然后那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决绝。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条黑龙,张牙舞爪地朝顾云霄扑去。
那黑龙通体漆黑,鳞片如铁甲,眼睛如血灯,口中喷出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空间都在扭曲。
顾云霄没有退。
他右脚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墨绿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墨雪剑、七星剑、玄火剑从背后的剑鞘中同时飞出,三柄仙剑悬浮在他身前,剑尖直指那条黑龙。
墨色的寒气、银白色的星光、赤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屏障,挡在他身前。
“轰——!”
黑龙与三色屏障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向四周扩散,將下方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將广场上的弟子吹得连连后退。
天空中,黑色的光芒和三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闪烁不定,如同两轮太阳在碰撞。
顾云霄双手结印,三柄仙剑同时飞出。
墨雪剑直取兽神的咽喉,七星剑刺向他的心口,玄火剑斩向他的腰际。
三柄剑,三个方向,封死了兽神所有的退路。
兽神没有躲。
他抬起双手,十指如爪,在空中虚抓。
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只黑色的手,抓住了那三柄仙剑。
墨雪剑被抓住,剑身上的寒气將那些黑色的手冻结成冰,可更多的黑手涌上来,將它死死缠住。
七星剑被抓住,剑身上的星光疯狂闪烁,切割著那些黑手,可那些黑手仿佛无穷无尽,砍断一只又生出两只。
玄火剑被抓住,剑身上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赤红色的火焰从剑身上喷涌而出,將那些黑手烧成灰烬。
兽神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那柄赤红色的剑上。
玄火剑,八荒火龙的气息,对他有著天然的克制。
他的本体是天地戾气所化,至阴至邪,而八荒火龙是至阳至刚的存在,正是他的克星。
必须要小心这柄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即加大了邪气输出。
黑色的雾气更加浓烈,更多的黑手涌出,將墨雪剑和七星剑死死缠住,却始终不敢靠近玄火剑。
三柄剑在空中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顾云霄和兽神隔著数百丈的距离,遥遥对峙。
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太清境巔峰的力量在碰撞,在交锋,在撕咬。
天空中,黑色的雾气和三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下方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太清境巔峰的对决?
这就是世间最强的两个人的战斗?
那种力量,那种速度,那种威势,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甚至从未想像过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兽潮群中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下方的修士们耳膜生疼。
雾气中,一头凶兽冲了出来,通体漆黑,形如巨牛,却比牛大了不知多少倍。
它的头上长著四只角,眼睛如同四个血红色的灯笼,口中喷出黑色的火焰,背上长著一排锋利的倒刺,尾巴如同一条长鞭,在身后甩动。
饕餮。
兽神的坐骑,上古凶兽,以吞噬万物为生。
饕餮衝到兽神身边,低下头,兽神稳稳地落在它背上。
饕餮仰天咆哮,声震九霄,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黑色的雾气从它体內涌出,与兽神的雾气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更加浓烈、更加恐怖的黑云。
兽神坐在饕餮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冷漠和杀意。
“那是什么怪物?!”有修士惊呼。
“饕餮!那是饕餮!上古凶兽!”有修士认出了那巨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兽神加上饕餮……这还怎么打?”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后退了几步,有人握紧了法宝却不知所措,有人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念珠在手中快速拨动,可他的声音却在发颤。
顾云霄看著坐在饕餮背上的兽神,眉头微微皱起,正要有所动作——
一道惊天鸟鸣,从天空中传来。
那声音清越嘹亮,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乐,穿透了黑色的雾气,穿透了恐惧和绝望,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黄鸟从天空中俯衝而下,金色的羽翼在黑暗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驱散了漫天的黑雾。
它在空中盘旋一周,然后朝人群中衝去。
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停在一个人面前。
陆雪琪。
黄鸟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陆雪琪的手臂,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那声音中满是亲昵和急切。
正准备冲入空中跟顾云霄並肩作战的陆雪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它的意思。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黄鸟的头,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黄鸟的背上。
黄鸟展开双翼,腾空而起,金色的羽翼在黑暗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陆雪琪站在黄鸟背上,白衣如雪,黑髮如瀑。
天琊剑在手中,剑身上寒光流转。
凤凰天仙链在颈间,蓝紫色的吊坠在黑暗中泛著深邃的光泽。
周围的羽毛状纹路微微流转,金黄与墨黑交织,如同两只真正的凤凰在她颈间飞舞。
天琊剑和凤凰天仙链,两件九天神兵,在黑暗中光华闪烁,交相辉映。
全场震惊。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她站在黄鸟背上,衣袂飘飘,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如同月宫嫦娥临世。
那种美,那种气质,那种威势,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是……陆师姐?”
“她怎么能在黄鸟背上?黄鸟不是只认顾掌门吗?”
“你们看她的气息……上清后期?不对,上清巔峰?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难以置信。
半个月前,陆雪琪还在摸索上清中期的门槛,短短半个月时间,竟然连跳了好几级,到了上清后期甚至上清巔峰?
这怎么可能?
就算有天材地宝,就算有绝世功法,也不可能提升得这么快啊!
最震惊的是水月大师。
她对自家弟子的修炼进度了如指掌,可如今的突破,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这不合理,这违背了修行的常识。
除非……
水月大师的目光从陆雪琪身上移开,落在空中那道墨绿色的身影上。
顾云霄站在那里,抬头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满是温柔。
——是他?
是顾云霄帮雪琪提升的修为?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是双修之法,也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內將一个人的修为从太清境中期提升到上清后期。
田不易也抬起头,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眼中满是惊讶。
他转头看向水月大师,投去问询的目光——雪琪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你怎么教的?
水月大师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
田不易收回目光,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又看著顾云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弟子,掌门,女婿——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天空中,陆雪琪的目光落在兽神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传入兽神的耳中:
“休想伤我夫君。”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在天空中炸响。
全场再次譁然。
曾书书掏出本子,颤抖著手写下:
“陆雪琪霸气护夫,叫囂兽神:休想伤我夫君!”。
张小凡握著烧火棍,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又看著顾云霄,眼中满是羡慕。
林惊羽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暗佩服——陆师姐,好样的。
田灵儿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眼神富满深意。
她承认她比不过陆雪琪,但她输得心服口服。
陆雪琪比她强,比她勇敢,比她更能帮到云霄。
她不嫉妒,她只是……接受了自己不如她,上去只会拖后腿。
黄鸟在空中盘旋,金色的羽翼在黑暗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陆雪琪站在黄鸟背上,目光坚定而决绝,挡在顾云霄身前,挡在漫天兽潮面前。
顾云霄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温柔。
他没有阻止她,没有让她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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