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收了飞剑,落在沙滩上,走进小屋。
隨手拿起一本书,《断云式》。
一门刀法,横刀藏鞘,凝神静气,在对手露出破绽的剎那拔刀斜斩,此式只有一刀,但这一刀凝聚了全身精气神,快如闪电,对手往往只看见刀光,喉间已中刀。
周宇推开门,正要迈步出去练习一下,忽然身形一顿,一股陌生的灵压从海面上扫过来。
眉头一皱,看了眼梅凝那边,悄悄收敛气息,几道阵旗悄无声息的飞向四周。
天边,一道墨黑色的遁光破空而来,几乎是眨眼间便掠到了岁寒岛的上空,遁光一收,现出一个黑袍男子,面容冷峻,居高临下地扫过整座岛。
感受了一下气息,周宇心中微微一沉。
筑基后期。
一道流光从岛上升起,正是梅峰,他停在黑袍男子对面,拱了拱手:“敢问道友,来我岁寒岛有何贵干?”
黑袍男子看了一眼梅峰,筑基初期,不值一提,他嘴角微微一扯,隨后拿出一副画,“你可认识此人。”
梅峰看著画面眉头紧皱,看著画上的女子,似乎在努力辨认,“这位道友,此人是?”
黑袍男子盯著梅峰的眼睛,看了几息,似乎在確认他有没有说谎,然后他收起画卷,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认识与否,待我上岛一搜便知。”
梅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储物袋,声音也硬了几分:“道友当真要如此行事?岁寒岛虽小,却也不是任人隨意搜查的地方。”
黑袍男子没有回答,他的身形忽然动了,几乎没有徵兆,一只手掌裹著浓郁的灵力,直直朝梅峰的胸口拍去,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若是拍实了,梅峰不死也要重伤。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刀光从下方炸开,横在梅峰身前,与那只手掌狠狠地撞在一起。
周宇握著横刀,站在梅峰身前,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黑袍男子的脸色微微冷了下来,他打量著周宇,目光从他手中的横刀移到他身上流转的灵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黑袍男子脸上微微冷了下来,“没想到还有一人,倒是我眼拙了。”
他顿了顿,又笑了起来,“看来你们確实有鬼。”
周宇看著对方,这人有病不成,不让他搜查就成有鬼了,难不成是魔道修士,如此不讲道理。
黑袍男子动了,他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周宇身前,一只手掌裹著黑色灵光,直直朝周宇的天灵盖拍下。
周宇没有硬接,身形急退,横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刀光化作四道,从不同角度斩向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冷哼一声,手掌在空中一转,黑色灵光如潮水般涌出,將那四道刀光尽数吞没,刀光在黑色灵光中挣扎了一瞬,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黑袍男子的声音冰冷,他一步跨出,追上了周宇的身形,又是一掌拍下,这一掌比刚才更快,快到周宇连横刀都来不及抬起,只能侧身一让,险险避开。
就在此时梅峰一剑刺上,黑袍男子一掌拍去,梅峰横剑格挡,几乎是转瞬就被击飞。
周宇没有浪费梅峰牵扯出的机会,一道金光瞬间朝著黑袍男子笼罩而去,黑袍男子瞳孔一缩,一把长枪出现在手中,竟是硬生生逼停了缚仙索,金色的网丝剧烈震颤,却始终无法落下。
但周宇没有慌,他等的不是缚仙网落下,是黑袍男子停下。
就在长枪与缚仙网僵持的那一瞬,黑袍男子的身形终於凝滯了,不到一息,但够了,周宇双手掐诀,提前布置的阵法轰然启动,四道阵旗从泥土中破出,灵光冲天而起,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將几人笼罩其中,不是杀阵,是困阵。
黑袍男子的脸色终於变了,他的目光扫过那四道冲天而起的灵光,眉头紧紧皱起。
“阵法?”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
“区区困阵,也想拦住我?”
他手中长枪一转,黑色灵光如潮水般涌出,朝那四道阵旗的方向轰去。
梅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掛著血丝,但眼中全是狠劲,他二话不说,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黑袍男子的后心,不是杀招,是牵制。
黑袍男子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去,梅峰再次被击飞,但这一次他早有准备,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周宇没有浪费梅峰拿命换来的时间,灵力灌入横刀,刀身上的银白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八道刀光,在空中展开,如孔雀开屏,铺满了半边天空。
黑袍男子感觉到了背后的灵压,他猛地转过身,看见那八道刀光的时候,瞳孔骤缩,“你——”
想躲,但脚下的阵法牵扯住了他,他想挡,但缚仙网还在头顶,金色的网丝虽然被长枪逼停,但那股束缚之力还在。
他想退,但梅峰又衝上来了,长剑刺向他的面门,招式大开大合,不留余地,不计生死,像一个疯子。
周宇的八道刀光合成一道银白色的刀光,直直斩向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瞳孔一缩,手中长枪横扫,黑色灵光与银白刀光撞在一起,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岁寒岛都震了一下,海面上炸开一圈巨浪,推著海水向四面八方涌去。
黑袍男子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撞在阵法光罩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滚了几滚,不动了。
岁寒岛上忽然安静了。
梅峰从地上爬起来,他踉踉蹌蹌地走到黑袍男子身边,踢了一脚,確认对方真的死了,才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周宇,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