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码头上,看著周宇和梅峰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胡彪先开口了,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著那几块火煞晶和分到的一些灵石,“柳姑娘,你说,那洞府里的好东西,是不是都被那姓周的拿走了?”
柳姑娘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短匕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收回了袖中,“你看他最后拿出来的那面旗子。”
“那东西,不是普通货色。”
“我也看出来了。”胡彪挠了挠头,脸上的络腮鬍子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
柳姑娘转过头,看了胡彪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胡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什么意思?”他问。
“没什么意思。”柳姑娘收回目光,看著远处的海面,“只是觉得,咱们这一趟,跑得有点亏。”
胡彪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要不……咱们找机会,从他手里分一杯羹?那洞府是咱们发现的,路是咱们带的,他倒好,闷声发大財,把好东西都揣兜里了,咱们就拿了几块破石头和一堆破铜烂铁,这说不过去吧?”
柳姑娘没有接话,她看著海面上那几只飞来飞去的海鸥,然后她转过身,朝坊市里走去,“先回去。从长计议。”
胡彪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你同意了?”
……
周宇端著酒碗,慢慢地喝著。
灵酒入口甘醇,后劲绵长,但他喝得心不在焉。
梅峰坐在对面,已经喝了三碗,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洞府里的惊险,说那火兽如何凶猛,说那幻阵如何诡异,说他梦见爹娘时心里如何难受。
周宇听著,偶尔应两句,脑子里却在想著別的事。
方才在洞府门口,胡彪那个迟疑的眼神,柳姑娘那道审视的目光,他都看在眼里。
那两个人不是省油的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散修,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嘴上说著“有这些东西也行了”,心里未必这么想。
周宇放下酒碗,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胡彪和柳姑娘会就这么算了,在乱星海这种地方,贪婪比海水还要常见。
今天他们拿了火煞晶和傀儡残骸,觉得值了,回了家,睡一觉,明天就会觉得不值,人心就是这样,得了一两,想二两,得了二两,想一斤。
“梅峰哥,”周宇开口了,“胡彪和柳姑娘,你认识多久了?”
梅峰正喝得高兴,被这问题问得一愣,“啊?胡彪啊……认识好几年了,以前一起出过几次任务,柳姑娘是胡彪带来的,我跟她不太熟,怎么了?”
“没什么。”周宇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他们人怎么样?”
梅峰挠了挠头,想了想,“胡彪这人吧,粗人一个,嘴快,心不坏,就是有点贪,看见好东西走不动道,柳姑娘……不好说。”
他顿了顿,看著周宇,“你是不是担心他们……”
周宇没有否认,“防人之心不可无。”
梅峰沉默了一会儿,放下酒碗,脸上的酒意似乎散了几分,“你说得对,那两个人,方才在洞府里,確实有点不对劲,尤其是胡彪。”
他咬了咬牙,“他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周宇摇了摇头,“不必急,他们现在不会动手,一是刚得了东西,还没捂热,二是不清楚我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迟早会有动作。”
他放下酒碗,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海面,“与其等他们出手,不如我们先做准备。”
梅峰愣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周宇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感应自己的丹田,那滴蓝色的液体比进洞府之前又大了一圈,顏色也更深了。
从玄冥子那里拿到的丹药和零售灵石,足够他衝击筑基后期了,只要突破到后期,便是四个胡彪、四个柳姑娘绑在一起,他也不用怕。
“我需要几天时间,”周宇说,“几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