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周宇回到了岁寒岛。
梅凝的门还是关著的,偶尔有一丝灵力波动从门缝里飘出来,不太稳定,时强时弱,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周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在屋里布下了从玄冥子玉简中学到的新阵法,不是困阵,是警示阵。
有人靠近小屋,他会第一时间察觉。
他又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几面上次用过一次的阵旗。
淡金色的光罩將整间小屋罩住了,虽然挡不住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但能给他爭取几息的时间。
几息就够了。
周宇在床中央盘腿坐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个青色玉瓶,倒出一颗培元丹。
丹田里那滴蓝色的液体开始剧烈地旋转。
灵力如洪水般涌出,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经脉被撑得发胀,隱隱作痛,但周宇没有停下来,他將那些灵力引导回来,压缩,再引导出去,再压缩,一遍又一遍,把那滴液体一点一点地锤炼、提纯、壮大。
他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將灵石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內。
筑基后期的那层薄膜,他能感觉到了。
第三天。
周宇正在运转灵力,忽然感觉到丹田里那滴墨蓝色的液体猛地一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剎那间灵力如潮,经脉陡然拓宽,丹田亦隨之膨胀,灵力运转愈发迅疾,也愈发圆融无碍。
筑基后期,已成。
周宇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细细的白线,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才慢慢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但感觉不一样了,他握了握拳,拳头上凝出一层淡淡的灵光,。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三天没有动,骨头有些发僵,但精神很好,丹田里那股充盈的力量感,让他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海风迎面扑来,带著海洋的气息,和一丝淡淡的花香。
筑基后期,他终於站在了这个门槛上,下一步就是金丹。
周宇关上窗,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面幻影旗,握在手中。
旗面入手极轻,灵力灌注,旗面上的纹路亮了起来,淡灰色的旗面变成了乳白色,那幅海上升日月的图画清晰可见。
他没有盯著看,而是將旗面一挥,一道乳白色的光从旗面上射出,落在屋子中央,化作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同样的灵压,筑基后期的灵压。
周宇收了灵力,人影消散了,他將幻影旗收进储物袋,又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从玄冥子那里拿到的玉简,將神识探入,翻到《幻影诀》的部分,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门功法,他需要时间消化。
胡彪和柳姑娘不会等太久,他们大概已经在商量了,商量怎么从他手里分一杯羹,怎么让他把那些“好东西”吐出来。
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应该会找其他的帮手,也许他们会直接找上门来,也许会在路上设伏,不管怎样,他都不能等。
与其等他们出手,不如先下手为强。
周宇收了阵旗,推开小屋的门,御剑飞起,朝青鱼坊的方向飞去。
海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目光穿过那片海面,落在远处那座若隱若现的岛屿上。
他在青鱼坊外围兜了一圈,神识铺开,从码头到坊市深处,从那些散修聚集的酒馆到租赁洞府的偏僻角落,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筑基后期的神识比中期强了不止一筹,范围扩大了近一倍,感知也更加清晰。
片刻后,他在坊市东边一座偏僻的石屋前停下了遁光。
那座石屋不大,依著礁石建的,门口掛著避尘的旧符,屋后是一片乱石滩。
石屋四周布了一道简陋的隔音阵,能挡住筑基初期修士的窥探,但在周宇的感知里形同虚设。
他听见了胡彪的声音。
“……我打听过了,那姓周的不住青鱼坊,每次来都是跟著梅峰,两个人关係不一般,梅峰那小子愣头青一个,倒是不难对付,关键是那个姓周的,底细摸不清楚。”
然后是柳姑娘的声音,“底细摸不清楚,就不要轻举妄动。”
“哎呀,柳姑娘,你怎么老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著一丝尖利,“胡兄说得对,那洞府是你们发现的,路是你们带的,他倒好,把好东西全揣兜里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周宇站在门外,面色平静。
屋里还有一个人,没有说话,但周宇能感知到他的气息,筑基中期巔峰,气息沉稳绵长,比那个尖利嗓子的男人强了不少。
四个人,两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
周宇抬手,推开了门。
门没锁。
屋里的人同时转过头来。
胡彪正坐在石桌旁,手里端著一碗灵茶,茶水还冒著热气。
他看见周宇的一瞬间,手一抖,茶碗从指间滑落,砸在石桌上,碎成几瓣,茶水溅了他一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