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站在窗边,背靠著墙,手里把玩著那柄短匕。
她的反应比胡彪快,几乎是在门被推开的同一瞬间,短匕就从指间翻转过来,握在了掌心,刀尖微微朝外。
那个尖利嗓子的男人坐在胡彪对面,是个瘦高个,眼窝深陷,他看见周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手往腰间摸去。
第四个人坐在角落里,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著袍子,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摸兵器,只是抬起头,看了周宇一眼,有些凝重。
“你……”胡彪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石地上刮出一声响动,“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周宇没有回答,他走进屋里,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屋里四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一下。
周宇在石桌旁坐下来,就在胡彪和那个瘦高个中间。
他坐得很隨意,像是来串门的老朋友,甚至还伸手把桌上碎成几瓣的茶碗拨到一边,腾出一块乾净的地方。
“四位在商量什么?”他问。
屋里安静了一瞬。
胡彪的喉结动了动,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
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柄,但没有拔出来,因为他离周宇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楚周宇手上那层淡淡的灵光。
筑基后期。
胡彪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记得很清楚,三天前在洞府里,周宇还是筑基中期。
那时候的周宇,灵压虽然浑厚,但还在他能感知的范围之內。
现在他坐在自己面前,灵压反而收了起来,只有手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灵光,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周、周兄……”胡彪的声音有些发乾,“你怎么来了?”
“路过,”周宇说,“听见有人在聊我,就进来坐坐。”
那个瘦高个反应慢了一拍,他看见周宇坐下,看见胡彪和柳姑娘都不敢动,心里只觉得一阵烦躁。
“你就是那个姓周的?”瘦高个的手指已经摸上了储物袋,声音又尖了几分,“正好,我们正找你呢,那洞府的事,你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周宇转过头,看著他。
“什么说法?”
“你別装糊涂!”瘦高个的声音越来越高,“那洞府是胡兄和柳姑娘发现的,路是他们带的,你倒好,把好东西全拿走了,给他们留几块破石头,这是人干的事?”
周宇没有生气,甚至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把好东西全拿走了?”
瘦高个被问得一愣,隨即脸色涨红,“那还用说吗?你看看你自己,三天前还是筑基中期,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要不是在洞府里得了天大的好处,你能突破得这么快?”
周宇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你说得对,”他说,“我在洞府里確实得了些东西。”
他伸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面幻影旗,放在石桌上。
旗面是乳白色的,上面的海上升日月图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淡淡的萤光。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面旗子上。
胡彪的呼吸一下子粗了,柳姑娘的眼睛眯了一下,瘦高个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唇翕动著,像是在念叨什么。
角落里那个中年男人终於动了一下,他的脊背微微挺直了,目光在那面旗子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了周宇的脸上。
“这就是那面旗子?”瘦高个的声音都变了调,带著一丝颤抖,“能破幻阵的那面?”
“对。”周宇说,“幻影旗,洞府里最好的东西,就是它。”
他的手指在旗面上轻轻拂过,旗面上的明月转了一圈,海浪无声涌动。
“我在洞府里还得了两瓶丹药,一些灵石。”他继续说,语气平淡。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胡彪的喉结又动了动,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在冒烟。
他混了这么多年乱星海,见过不少囂张的人,但没见过这种囂张法。
这不是囂张。
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角落里的中年男人终於开口了。
“道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丝沙哑,“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周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中年男人的后背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修炼四十余年,在乱星海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见过妖兽的血,也见过人的血,对於杀意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从周宇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件事。
这个人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就没打算让里面的人活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