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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余烬灼心

莫怀舟用手肘狠狠撞开沈持,自己却因动作过大牵扯了腹部伤口,闷哼一声,动作也迟滯了半拍。右侧执事抓住机会,刀锋一扬,直直扫向莫怀舟的脖颈,速度快得惊人。

沈持的眼尾骤然绷紧,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来不及思考和犹豫。胸口残柄突然炸开一团灼热,比上次更蛮横、更暴躁,一股滚烫热流不受控制地朝著左臂奔涌而去——他下意识想按住这股力道,右臂已经废了,他不能再废了左臂。可那热流根本不听使唤,像脱韁的野马,在经脉里疯狂衝撞。

“嗤啦——”

左臂衣袖瞬间汽化。皮肤下,暗红色纹路骤然爆开,但比上次范围小,亮度也弱了几分,可纹路边缘的金芒,却愈发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沈持能感觉到,这一次,那股狂暴的力量,勉强能顺著自己的心意而动,可代价也是惨重的——左臂迅速变得麻木,像是被硬生生冻进了寒冰里,连知觉都在一点点消失。

他凭著本能,一拳轰了出去。

暗红色拳风撕裂空气,带著灼热气息,狠狠撞上那名执事格挡的刀身。

直刀寸寸碎裂,执事喷血倒飞数丈,嵌入远处岩壁中。

另外两名执事脸色骤变,动作猛地一顿,眼里满是骇然,显然没料到沈持竟有这般力道。

沈持站在原地,左臂僵在半空,纹路忽明忽暗。咳意上涌,一口口血沫混著更多的金屑,溅在脚下岩石上,在昏暗里闪著细碎的光。

莫怀舟趁机动了手,指尖薄刃迅出,抓住右侧那名执事失神瞬间,轻轻一划,精准划过对方的咽喉。动作精准狠辣,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显然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练出来的本事。

还剩下最后一名执事。

那人见同伴瞬间倒地,眼里闪过一丝惧意,却没有退缩。他猛地后撤几步,从腰间摸出传讯符。就在他点燃的瞬间,“嗖”的一声破空传来。

一支短小的弩箭从阴影里射出,精准地贯穿那名执事的手腕。传讯符脱手,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另一枚飞石狠狠打飞,坠入了裂谷深处,没了踪影。

执事惨叫一声,捂著流血的手腕后退,连连后退,眼里的惧意更浓了。

沈持扭头看去,只见莫怀舟不知何时多了一具巴掌大的袖弩,弩弦还在微微颤动。他的脸色更白了,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显然这一击,也耗损了他不少力气。

“走……不能让他有机会报信……”莫怀舟的声音有些发虚,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话音刚落,那受伤的执事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反手一甩,带著凌厉的劲风,直直朝著沈持的后心掷去!

沈持正咳得眼前发黑,双臂麻木不堪,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

余光里,一道身影猛地侧移半步。莫怀舟用机关盒硬生生挡住了那把匕首。匕首被弹飞出去,可机关盒“咔”的一声轻响,盒子的核心部件暴露出来,几处精细的铜簧已经崩断,彻底废了。

那名执事见大势已去,再也不敢停留,转身踉蹌著逃进了黑暗深处,很快就没了踪影。

沈持喘息著,缓缓转过身,看向莫怀舟。莫怀舟正低头看著手中碎裂的机关盒,指尖在那些裂缝上轻轻碰了碰,动作很慢。片刻后,他把破损的机关盒重新塞进怀里,抬起头,看向沈持。

两人视线对上。

沈持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你的盒子……”,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化作一阵乾涩的咳嗽。

莫怀舟先移开了目光。他转过身,朝著裂谷深处走去,背对著沈持,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別多想。你若死了,那伙人没了显眼的目標,只会立刻展开地毯式搜索,我带著这伤,能活下来的机率,只会再降三成。”

声音在空旷的裂谷里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笔买卖,不划算。”

沈持站在原地,看著莫怀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左臂的麻木感越来越重,和右臂一样,彻底不听使唤了,经脉里的疼,也在一点点加剧。他咬了咬牙,挪动脚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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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裂谷,已是后半夜。头顶的云层渐渐散开,露出几粒稀疏的星子,微弱的星光洒在地面上,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沈持的双臂彻底废了,只能靠著莫怀舟的搀扶,才能勉强行走。两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挪,每一步落下,都牵扯著各自的伤口。

一路上,没有对话。沉默像一层湿冷的布,裹著两人。

只有必要的时候,莫怀舟才会开口:“左转”、“小心脚下青苔”、“歇口气再走”。沈持就跟著他的话做,没有半句反驳。歇息时,两人背靠同一块岩石,各自处理著自己的伤口。莫怀舟用最后一点药粉撒在腹部,沈持则用牙咬住衣襟,扯下一截布条,想缠住左臂渗血的地方,但手指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一只苍白的手伸过来,接过布条,在他左臂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动作不算温柔,但很稳。

沈持低声道谢。

莫怀舟“嗯”了一声,没看他。

歇息片刻,两人继续前行。沈持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失血、疲惫,还有那股灼热过后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几乎要將他淹没。他脚下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莫怀舟立刻加大了搀扶的力道,一把將他拽了回来,稳住了身形。

“阿竹……”

沈持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声,“灶上……粥该凉了……”

他怀里,还揣著那半块麦饼。被血水泡得发胀,又被体温焐得半干,糊成一团,摸上去硬邦邦的,却还带著点离家时灶膛的余温。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会用麻木的指尖,轻轻碰一碰那半块麦饼,那是他与铁匠铺、与阿竹、与那个温暖的家,唯一的联结,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念想。

临近青溪镇外围,天边已泛起一丝灰白。莫怀舟在一处隱蔽的山坡停下,鬆开搀扶沈持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一枚单筒的铜製“窥镜”,只有拇指粗细,做工精巧。

他把窥镜凑到眼前,轻轻调整著焦距,望向青溪镇的方向,目光专注。

沈持靠著身边的树干,大口喘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怎么样?能进去吗?”

莫怀舟没立刻回答。他看了很久,久到沈持以为他昏了过去。终於,他放下窥镜,脸色低沉,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你家铺子周围,有两个人在游荡。”

沈持心中一紧,瞬间清醒大半,连疲惫都消散了几分:“是搜山的人?”

“估计是。”莫怀舟把窥镜收好,补充道,“他们的脚步很重,间隔规律,不像是镇里人閒晃的样子。其中一个,半刻钟里,三次扫过你家铺子的门窗,眼神警惕,显然是在监视。”

刚出虎穴,又见豺狼。

家,已不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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