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书小说

最新地址不迷路:www.xbiqugu.com
香书小说 > 半岛之为啥要和我这懒狗恋爱啊? > 第一章 交换生

第一章 交换生

时值初夏,半岛的空气里已经开始瀰漫起一种黏糊糊的闷热感,连呼吸都带著几分滯涩。

在这片寸土寸金、繁华与逼仄並存的土地上,一处老旧公寓的半地下室里,魏武正以一种极度扭曲且毫无尊严的姿势死死贴在廉价的单人床上。

狭小的气窗只能透进巴掌大的一块光斑,正好打在他那张不算多帅,但好歹算得上稜角分明的脸上。

然而,这张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热……毁灭吧,赶紧的……”

魏武蠕动了一下乾瘪的嘴唇,发出一声犹如丧尸般的低声呻吟。他那双原本应该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涣散地盯著天花板上一块形似韩国地图的暗黄色水渍。

床头那台不知从哪个二手市场以五千韩元淘来的破旧电风扇正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摇头晃脑地吹出一股股温热的废气。

风扇的开关距离他的指尖只有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只要他稍微翻个身,伸长胳膊就能把风速从一档调到三档。

但他没有。

因为翻身需要消耗卡路里,伸胳膊需要调动肩背的肌肉群,而这两项活动严重违背了他的人生最高信条——能不干的事情,坚决不干。

魏武,男,20岁,上海音乐学院大二学生。

如果单看外表,身高一八六,宽肩窄腰。常年被大学室友——一个患有重度健身牛逼症的体育特长生强拉硬拽去健身房当免费陪练,硬生生逼出了一身线条流畅、极具爆发力的腱子肉。

这副皮囊配上他那张不笑时显得有些冷峻的脸,本该是大学校园里享受四年优先择偶权、在迎新晚会上隨便弹个吉他就能收情书收到手软的现充。

然而,上帝在给他建模的时候似乎忘记往脑子里注入上进心和社交欲望这两种关键成分。

他是个纯正的、不掺一丝水分的懒狗。

除了专业课上必须交的作业能让他像诈尸一样爬起来应付一下之外,其余百分之九十的时间,他都处於一种“低电量待机”状態。至於社交?那更是天方夜谭。

在宿舍里面对那几个知根知底的义子,他能化身祖安钢琴家,嘴毒得能让室友怀疑人生,句句不带脏字却能精准破防。

但一旦踏出宿舍门面对陌生人,他就立刻无缝切换成“安静如鸡”的重度社恐模式。去食堂打饭永远戴著降噪耳机,眼神绝不和打饭阿姨交匯,主打一个“只要我看不见你,你就不能让我多要一份排骨”。

那么,这样一个连下楼拿外卖都觉得是极限运动的懒狗为什么会出现在距离上海几百公里外的韩国首尔?

原因很简单,也很粗暴。

一个月前,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关於“韩国梨花女子大学交换生项目”的通知。

对头,梨花女大,虽然是女大,但这个交换生项目破天荒地接收了极少量的男生名额。

一开始魏武连点开那个word文档的欲望都没有。

去韩国?学韩语?还要重新適应环境、认识新的人?去一个全是女生的学校当稀有动物被围观?杀了他吧。他寧愿在宿舍的床上躺到长出蘑菇。

直到他的余光瞥见了文档標题后缀的三个加粗红字:免学费。

那一刻,魏武那颗常年处於每分钟跳动六十下的懒惰心臟罕见地发生了心律不齐。

他以惊人的手速打开了手机计算器,脑子里飞速运转起一套严密的財务模型:上音一年的学费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去韩国交换一年,这笔钱不仅省了,而且首尔的最低时薪比国內高不少。如果他租一个最便宜的半地下室(比如现在这个月租只要三十万韩元的破地方),再找两份兼职,不仅能完全覆盖掉生活费和房租,一年下来,他甚至能反向攒下一大笔钱!

打工虽然累,但对於魏武来说,这属於“有底线”的范围——为了钱而动弹,不寒磣;为了无效社交而动弹,那才是犯罪。

於是他果断报名,凭藉著极高的专业课绩点和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顺利拿下了名额。

落地首尔的第二天,他就以极高的效率(其实是懒得货比三家)租下了这间半地下室,並在离家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找到了一家gs25便利店的收银兼职。

不仅如此,他还通过华人留学生群,接到了一个时薪高达五万韩元的中文家教活儿。

“免学费,打工付房租,还能攒钱买最新的电脑和全套顶级编曲设备……美滋滋啊。”

魏武在床上翻了个身,感受著因为动作而分泌出的微量汗水,嘴角勾起一抹財迷的冷笑。他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没有任何精神內耗。

环境差怎么了?热怎么了?只要看著银行卡余额上涨,这些物理上的不適都可以被他强大的心理韧性自动屏蔽。

“叮铃铃——”

床头的二手三星手机发出刺耳的闹铃声。

下午两点半。

魏武嘆了口气,像一具终於被唤醒的木乃伊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抓了抓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髮,走到狭窄的卫生间里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

看著镜子里那张掛著水珠、眼神死寂的脸,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上班,搞钱。”

……

魏武换上了那身蓝绿相间的便利店制服。虽然制服的尺码是均码,略显宽鬆,但他那被室友逼出来的宽阔肩膀和饱满的胸肌硬是把这件廉价的化纤衣服撑出了一种別样的挺拔感。

他就这么站在收银台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空洞地看著门外被烈日炙烤得扭曲的柏油马路。

现在是下午最热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这是魏武最满意这份工作的地方——可以免费蹭冷气。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带个睡袋,下班后直接睡在仓库里,这样连那三十万的房租都能省了。

“叮铃——”

门上的感应铃声响起,打破了店內的死寂。

魏武那双死鱼眼微微转动了一下,迅速进入了“社恐店员”的防御模式。他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用字正腔圆但毫无感情波动的韩语说道:“欢迎光临。”

走进来的是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件质地极好的纯白色真丝衬衫,下摆隨意地塞在一条浅蓝色的高腰牛仔短裤里,露出一双白得晃眼,修长笔直得甚至有些反人类的腿。脚上踩著一双限量版的巴黎世家老爹鞋。

她戴著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都被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頜和涂著淡淡唇釉的嘴唇。

魏武只用余光扫了不到零点一秒,就收回了视线。

漂亮?確实漂亮。身材好?確实好。

但关他屁事。

在魏武的眼里,人类只分为两种:能给他发钱的,和不能给他发钱的。

眼前的女孩显然属於后者,顶多算个“能给便利店老板创造微薄利润的碳基生物”。多看一眼,多搭訕一句,都需要消耗他宝贵的脑细胞和唾液腺,性价比极低。

女孩在店里转了一圈,脚步轻盈得像一只猫。她似乎对货架上的商品並不感兴趣,反而在走到冷藏柜前时,刻意停顿了一下。

冷藏柜的玻璃门上,倒映著收银台后那个正百无聊赖地盯著天花板发呆的男生的身影。

墨镜后女孩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在捕捉到魏武身影的瞬间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病態的、近乎贪婪的狂热光芒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她完美地掩饰了下去。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一排香蕉牛奶中精准地挑出了最里面的一瓶。

那是十分钟前魏武在理货时刚刚用手触碰过的那一瓶。

对,她在店外亲眼看著魏武放进去的。

女孩拿著香蕉牛奶,又拿了一份三明治,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收银台前。

“一共3500韩元。”

魏武依然没有抬头,熟练地拿起扫码枪,只听“滴滴”两声,便报出了价格。

女孩没有立刻掏钱。

她微微前倾身体,双臂撑在收银台上。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一点,露出一片引人遐想的雪白,但魏武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扫码机上,仿佛那台破机器是什么绝世美女。

“魏老师,下午好呀。”

女孩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眼角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天生的娇媚与慵懒,鼻樑挺直,嘴唇饱满。这赫然是一张足以在任何女团里担任门面担当的脸。

张珍瑛。

魏武刚来韩国一周时通过中介接下的那个时薪五万韩元的中文家教学生。当时中介只说对方是富家千金,需要突击中文。

不过这些对魏武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给钱真的很痛快。

听到这声字正腔圆、带著一丝甜腻笑意的中文,魏武终於抬起了头。

“哦,是你啊。”魏武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一棵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韭菜打招呼,脸上没有丝毫因为偶遇美女僱主的惊喜,“来买东西?”

这是一句废话,但对於社恐的魏武来说,这已经是他在陌生人(虽然是僱主,但在便利店场景下也是半个陌生人)面前能挤出的最长社交辞令了。

“是呀,刚好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张珍瑛笑眯眯地看著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状。

她从名牌包里抽出一张一万韩元的纸幣,递了过去。

在魏武伸手去接的时候,张珍瑛的手腕看似不经意地微微一沉,她那涂著透明指甲油的圆润指尖,轻轻地、缓慢地在魏武的手背上划过。

触感微凉,带著一丝刻意的缠绵。

魏武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眉头微皱,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女的帕金森吗?递个钱手抖什么?还是说韩国的富家千金都有点什么大病?

但他懒得出声询问,只是快速抽走纸幣,打开收银机,找零。

『记住本站最新地址 www.xbiq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