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属於张珍瑛身上那种略带神经质的昂贵香水味,以及纸张翻动时的乾燥气息。
魏武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根红色的原子笔,正毫不留情地在张珍瑛的练习册上画著大大的叉。
“张珍瑛xi,我上节课刚刚强调过,『的、地、得』的用法在中文语境里是完全不同的。你这里的动词后面应该用『得』,而不是『的』。这是一个极其基础的语法错误。”
魏武的声音冷硬、机械,没有丝毫起伏,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无情授课机器。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那双死鱼眼死死地盯著练习册上的错別字,仿佛那些字欠了他几百万韩元。
坐在他身旁的张珍瑛今天穿著一件丝质的黑色吊带睡裙,外面披著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做错题而感到羞愧,也没有像最开始那样试图用身体的曲线去吸引魏武的注意力。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魏武的侧脸。
她的眼神深邃、黏腻,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迷恋,就像是一条正在欣赏自己即將吞咽的猎物的毒蛇。她在等待,等待著那个“完美的陷阱”將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彻底锁死在她的身边。
而在书房的另一侧,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张员瑛正抱著一个抱枕,蜷缩著修长的双腿,安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今天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和一条水洗蓝的牛仔短裤,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放学回家、乖巧懂事的邻家妹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隱藏在甜美皮囊下的心臟正因为即將到来的“狩猎时刻”而兴奋地疯狂跳动。
“好了,今天的语法部分就讲到这里。把你错的地方抄写十遍,明天我会检查。”
魏武准时合上了教材。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熟练地將桌子上的笔和书扫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拉上拉链,准备走人。
“魏老师,辛苦了。”张珍瑛轻柔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就在魏武站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房时,一直坐在沙发上当透明人的张员瑛突然站了起来,迈著轻盈的步伐走到了书桌前。
“魏老师,请等一下。”
张员瑛的声音甜美、清脆,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怯生生。她从身后的一个小巧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印著星船娱乐logo的蓝色文件夹,双手递到了魏武的面前。
魏武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目光在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上扫过,然后冷冷地看向张员瑛。
“这是什么?”魏武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警惕,“如果是你们公司的什么练习生合同,或者是让我去参观的邀请函,我劝你立刻收回去。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对你们韩国娱乐圈的那些破事没有任何兴趣,別来烦我。”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那极其怕麻烦的雷达在疯狂报警。
他太清楚这些娱乐公司的套路了,一旦沾上,就是无休止的扯皮、压榨和无聊的应酬。他只想赚点快钱,然后买他的二手监听音箱。
张员瑛看著魏武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內心的鄙夷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真是一条警惕的流浪狗。”她在心里冷笑著,“只可惜,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级別的诱饵。”
虽然心里已经把魏武踩到了泥土里,但张员瑛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她反而微微低下头,露出一副被魏武的冷漠嚇到的委屈模样,咬著下唇,声音软糯地解释道:
“魏老师,您误会了。这不是练习生合同,也不是什么长期的卖身契。”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真诚地看著魏武:
“我听姐姐说您在音乐上很有才华,恰好我们公司最近有一个非常紧急的项目,需要一位有实力的製作人来做外包的编曲和混音。这只是一份一次性的兼职合同,不需要您露脸,不需要您署名,甚至不需要您来我们公司打卡上班。只要交出成品,钱立刻打到您的帐户上。”
魏武的眉头依然紧紧地皱著。
“外包?兼职?”
他冷笑了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
“没兴趣。我现在的兼职已经够多了,没时间去搞什么编曲。张珍瑛xi,管好你妹妹,別让她拿这种无聊的东西来浪费我的下班时间。”
魏武说著,绕开张员瑛,径直向书房的门走去。
“魏老师!”
张员瑛转过身,看著魏武的背影,语气依然保持著那种完美的、带著一丝请求的耐心:“您真的不先看一眼报酬再决定吗?我们公司给出的条件,绝对是业內顶级的。”
魏武的手已经握住了书房的门把手。
听到“报酬”两个字,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但理智告诉他,天上不会掉馅饼,韩国资本家的钱哪有那么好赚。
“不看。多少钱我都不……”
“两千万韩元。”
张员瑛轻飘飘地吐出一个数字,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书房里炸响。
“夺少?!”
魏武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来的。
他握著门把手的手指猛地一僵,整个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定格在了原地。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在不断迴荡。
两千万韩元。
相当於十二万人民幣。
对於一个每天在便利店站八个小时、时薪只有八千韩元、为了买一套二手音箱要攒好几个月钱的穷留学生来说,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他大脑瞬间宕机的巨款。
魏武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死鱼眼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无法直视的、极其纯粹的……贪婪的光芒。
“你……再说一遍?”
魏武缓缓地转过头,脖子发出极其僵硬的“咔咔”声。他看著张员瑛,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带血的生肉。
张员瑛看著魏武这副模样,內心的鄙夷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果然。只要给狗扔一块足够大的骨头,它就会乖乖地摇尾巴。”
张员瑛在心里疯狂地嘲笑著魏武的廉价和浅薄。
她原本以为这个能写出《believer》的天才会有多高的傲骨,结果在两千万韩元面前,他那所谓的不在乎和怕麻烦瞬间就碎成了一地渣滓。
“魏老师,我说,这首外包编曲的报酬,是两千万韩元。”
张员瑛强忍著內心的噁心,脸上依然保持著那种无害的微笑,再次將蓝色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而且,税后。”
“咕咚。”
魏武极其明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鬆开了门把手,像是一个被金钱操控的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书桌前。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个文件夹,而是用一种极度狐疑、极度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张员瑛。
“两千万?就为了一首歌的编曲和混音?你们公司是钱多烧的吗?”魏武的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这种价格,找我一个连名字都不敢露的透明人?这合同里肯定有坑吧?”
魏武虽然爱钱,但他绝对不蠢。他太清楚韩国人的德性了,这帮资本家恨不得把员工的骨髓都吸乾,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买卖。
面对魏武的质疑,张员瑛没有丝毫慌乱。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魏老师,您多虑了。”张员瑛將文件夹放在书桌上,轻轻推到魏武面前,“我们公司之所以愿意出这个价格,是因为这首歌对我们接下来的回归非常重要,而我们製作部的总监在听了您的那首《believer》后,认定您的风格正是我们急需的。这属於『特殊人才引进』的溢价。”
“而且,我向您保证,这绝对是一份乾乾净净的外包合同。您可以自己看。”
魏武死死地盯著那个蓝色的文件夹,仿佛那里面装著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但炸弹的外壳却是用纯金打造的。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对麻烦的恐惧。
魏武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那只因为长期在便利店搬运货物而略显粗糙的手,一把抓过了文件夹,翻开了封面。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魏武翻动纸张的声音。
魏武看合同的速度极慢。他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在抠字眼,他那颗被贫穷和打工生活磨礪得极其敏锐的大脑,此刻正在以最高负荷运转。
“甲方:星船娱乐……乙方:空白(待填)……”
“工作內容:完成指定demo的编曲与混音工作,期限为十五个工作日……”
“报酬:两千万韩元,在乙方交付最终母带並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內一次性打入乙方指定帐户……”
“权利归属:乙方自愿放弃该作品的署名权、版权收益及一切相关衍生权利,甲方拥有该作品的完全所有权……”
“保密条款:乙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本次合作的任何细节,否则需承担全部违约责任……”
魏武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越看,他眼里的光芒就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