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年还站在那幅刚画好的山水画前,目光像粘在了宣纸上,半点捨不得移开。
那是一幅即兴创作的小品,尺幅不大,却处处见功夫。
笔墨老道得不像出自年轻人之手,线条利落,墨色浓淡相宜,远山朦朧如黛,
近树苍劲挺拔,留白恰到好处,越端详,越能品出其中深远的意境,仿佛能透过笔墨,看见画中人藏在心底的沉稳与通透。
他抬手,指尖悬在画纸上方,却不敢轻易触碰,像是怕惊扰了这纸上的景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里藏著难掩的喜爱。
陈浩走过去,轻轻站在他旁边,脚步很轻,生怕打断了老人的思绪,
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林斯年听见:
“爷爷,这幅画就送给您吧。”
林斯年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突然得到了心仪已久的宝贝,眼里的光都亮了几分,
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客气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你辛辛苦苦画了这么久,一笔一划都费心思,我怎么能白白收下。”
他说著,眼神还是黏在画上,捨不得移开,那股喜爱藏都藏不住。
“不辛苦。”陈浩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语气也格外真诚,
“我画画本就是图个自在,能让爷爷喜欢,比什么都强,您就收下吧。”
林斯年笑了,这次的笑没有半分客套,全然是发自內心的欢喜,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语气也鬆快了许多: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么好的画,要是推辞,倒显得我矫情了。”
他说著,伸手就想去拿画,指尖刚要碰到画纸边缘,又猛地停住了。
他顿了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眼底多了几分谨慎——
他常年与书画打交道,一眼就看出画刚画好,墨跡还泛著淡淡的光泽,没有完全乾透,稍不留意,就会蹭花墨跡,毁了这幅好画。
陈浩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一眼就猜到了他的心思,笑著开口解围:
“爷爷,您別急,这幅画还没装裱,墨跡也没干,我帮您装裱一下吧,装裱好之后,既好保存,也更显精致。”
林斯年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下意识地反问:
“装裱?你还会装裱?”
在他看来,装裱是门精细的手艺活,不是隨便谁都能上手的,年轻人大多只专注於画画,
很少有人会花心思去学装裱,更何况是把装裱手艺练得像样。
“会一点。”陈浩笑了笑,语气很谦虚,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我自己画的画,从来都是自己装裱的,省得送到装裱店来回折腾,也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装得更合心意些。”
林斯年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脸上的表情都严肃了几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太清楚装裱这门手艺的难度了,不是看看就能学会的,既要懂纸张的特性、浆糊的调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