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人突然道:“不,你是自愿赴死。”
唐潜愣了一下,笑道:“您在说什么呢?我们这种下水沟里的小人物会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明察秋毫?”
男人沉默了。
斗篷人继续道:“你和达米安一样,都是幕后黑手的弃子。”
“太洋集团以身入局,不惜受到重创也要用自己的半条命栽赃艾佛利,从而掩护幕后黑手真正的身份,我愈发好奇那个人是谁了。”
“『幕后黑手』?我以为你会称呼他『罪人』,”曲光者捕捉到了对方的用词,“看来你是某个受害者的亲属或朋友,而最先杀死马尔福……他是去处理海伦娜·卡斯蒂的,我好像知道您是谁了。”
答案不言而喻。
唐潜还是无法想像这个年近六旬的老太太是怎么突然变成一个簪花客的,这二十年里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是的,那位神秘的簪花客正是卡斯蒂太太!
“卡斯蒂太太,原来是你啊,难怪对我穷追不捨。”
二十年前,正是由他联繫上了五十六扇区的海盗,並且提供合法船只让他们偷渡到埃斯弗里,杀死了维克托·卡斯蒂。也是他负责和布莱思沟通,协调警方有意避开了真相。
“二十年前……你还是个孩子。”
“十九岁,已经不小了,”曲光者无所谓地笑了笑,“更何况打手都是从小培养的。”
“原来如此,难怪你要为你弟弟安排这样一齣戏。”
唐潜正是唐顿的兄长!
曲光者重新將鸭舌帽带上,正了正自己的仪容,海伦娜·卡斯蒂轻声道:
“你曾经做过的事都將大白於天,而他將会作为指控你的证人出席,从此太洋集团將对他避而远之,否则任何一点意外都会被当成灭口,是这样吗?”
“没错。”
“万一他不忍心呢?”
“不忍心?看来您对我们恶劣的兄弟关係完全不了解啊,他可是恨我入骨。”
唐家作为专门为太洋集团做脏活的家族,掌握了太多不可见人的隱秘,也许只有这样的决绝才能打破世代为仆的诅咒,为唐顿爭取到自由。
海伦娜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唐潜也不清楚幕后之人的身份,否则他大可以將其当作筹码,寻求某个派系的庇护——现在连找谁保命都不知道。
虽然陷害艾佛利像是帝国系的手笔,可如果仅凭此盲目地投奔北风系,幕后黑手又正好是北风系的某位大佬,赔上的可就是全家老小的性命了。
只死他一人確实是最好的结果了。
隱藏在岳来身后的海伦娜从头到尾见证了唐顿的故事,对此她只有一句话:
“你强过唐顿太多。”
“这话我喜欢听,那个废物……他只配在我的庇护下活著。”
“可谁让我是做哥哥的呢?”
海伦娜轻轻指向他,一条细不可察的丝线贯穿了曲光者的天灵盖,这位面带笑意的男人逐渐没了声息。
身体化为淡淡的极光,透过玻璃回归宇宙。
和尚毫无察觉地路过此处,只觉今天舷窗上的反光略微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