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罪之有,藏锋芒,晓进退,本就是你该学会之事。”
“你若真像族中某些后辈一样,稍微有点进步便恨不得人尽皆知,老夫反倒要对你失望。”
侯芷兰心头一松,微微一礼。
“老祖谬讚,芷兰不过多想了些。”
石殿內沉寂片刻。
侯元魁看著她,开口道:
“既已到这一步,便无需隱瞒。你如今距离筑基,还差多少火候?”
侯芷兰略一沉吟,如实回答:“若正常积累,三年之內,我有自信將法力彻底积蓄圆满。但还需凝结木种,或要四年左右。”
侯元魁听罢,只是轻嗯一声,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
侯芷兰顿了顿,再次开口:“对了老祖,在此之前,芷兰还有几件要事稟报。”
“讲。”
“近来坊市中多有异动。”
侯芷兰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这一年以来,坊市中陌生面孔的数量大量上涨,有些看似散修,行跡分散,实际停留良久。”
“另有三处灵田,两处兽场遭到攻击或偷窃,虽然损失不大,但也让族中弟子疲於奔命。”
“此外,孙家最近太闹腾了些。”
“前不久,那孙绍锋召集眾多弟子,言称家族灵物失窃,在坊市排查练气五层以上的修士,到现在也没完全放弃。”
没想到这时,侯元魁嘴角竟流露出一丝笑意:“孙绍锋?老夫倒是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孙胖子很宠爱的重孙?”
“老夫记得二百岁寿宴时,你们俩坐在一起悄悄说话,孙胖子还想让你们订亲来著。”
侯芷兰目光平静:“老祖莫要笑话芷兰了,当时年少不知事,与他不过泛泛之交罢了。”
侯元魁也没有多提,略过此处话题,让侯芷兰继续说。
侯芷兰想了想,继续说道:
“杨家倒是颇为安静,默默管理著坊市,对族內和孙家的动作都听之任之,漠不关心。”
“最重要的是,外围几处產业附近,已有被人暗中窥探的痕跡。虽然不明显,却不像是寻常散修所为。”
说完,她看向侯元魁,静静等待。
石殿內再次安静下来。
侯元魁听完,没有丝毫诧异,仿佛这些事情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你能看出这些,说明还是动了脑子的。”
“坊市之中,近来確有暗流。孙家也好,旁人也罢,既已按捺不住,终归是要动一动的。”
侯芷兰闻言,目光微凝。
“老祖早已知晓?”
侯元魁神色平静:“玉门坊市就这么大,蝉鸣山离坊市又不远,风吹草动,岂能尽数瞒过老夫耳目。”
“自老夫寿元无多以来,孙胖子表面安分,实则从未熄过別的心思。至於坊外那些人,有人逐利而来,有人趁乱而动,不稀奇。”
“但这些,其实都还算不上根本大患。”
侯芷兰微微一怔。
“老祖,这还不算根本大患吗?”
侯元魁抬起眼皮,目中有一股歷经风浪后的篤定。
“坊市中的风雨,终究只是风雨。”
“只要我侯家再出一位筑基,这些风雨,自然吹不倒侯家的门楣。”
他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像重石落地,自有一番不容置疑的分量。
侯芷兰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
她明白老祖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