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静。
先前的廝杀和血腥场面,早將附近之人嚇退,四周寂静无声,唯有虫鸣蛙叫声响起,更远些街上响起的嘈杂声若隱若现。
院內空地,排列了一行行尸骸。
空气中充斥著浓郁的血腥味,那股味道直钻人鼻子里。
寧大狐疑地打量著少年。
他闭目凝神感应周围片刻,眼中闪过狐疑之色,脸上的悲哀和惶恐消散了大半。
语气间,多了几分冰冷和试探,“小辈,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来杀我这些弟兄,是为了悬赏令上的钱吧?”
“我这颗脑袋虽能换800两白银,但不是你这凝血期的小辈能杀的,让你家大人出来吧,不知是关州哪位武道高手於此观摩,寧某有失远迎,但区区八百两跑这一趟,不值当吧?”
“寧某不愿与贵派廝杀,愿用3道异源换寧某一条活路。”
他继续低喝,將腰边一口防水袋举在空中示意。
但姿態,和神色。
没有了先前那种哀悼谦卑的姿態。
反倒是一头即將发作的饿狼,眼神不时闪动不怀好意的恶光,看向石温身上时,杀意格外浓郁!
空气间的冷意和肃杀,似乎都浓重了几分。
“不是,我也不是什么门派的人。”石温咀嚼著肉乾,回应了一声。
“也不是门派的人?”寧大错愕片刻,狰狞道:“捉刀人现在这么大胆,连我们都敢猎杀?不怕有钱拿没命花吗?”
“我不是捉刀人。”
“县衙的人?”寧大眼瞳微缩,“没想到此地县衙能將黑云县营造得铁桶一片,竟能靠这点小道消息知晓我等於此?但据我所知县衙並非铁桶一片。”
“我也不是县衙的人。”石温摇了摇头,拿出金疮药在一些狰狞的创伤上洒下,“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
寧大先是一愣,忽然笑了。
一个普通人,能够杀他这些战场上浴血奋战的精锐,能以一己之力杀他十二位弟兄???
“好!好好好!!好一个普通人啊!”
寧大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低声嘶吼,“那你为何要杀我这些弟兄?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你出手为何如此狠戾?”
石温喝了一口酒,平静道:“刚才,有三位淬血武者来袭杀我,他们说要杀我立威。”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我也不过是小小的淬血期,你们为何要杀我立威?”
“李牛他们来袭杀你?你是那个拳院弟子口中说的今日才突破凝血期的武者?”
寧大面色错愕,隨即变得十分难看。
他以为是司南卫的人,以为是宗派高手,以为是捉刀人,以为是县衙的人。
他以为事情要暴露了。
想割捨自己,掩盖他人。
可谁知道……
弟兄们身死之祸,竟然是因为这种小事所引发的?
他们根本不认识此人,跟此人没有恩怨,反倒是因方才的一念之差,招惹了杀身之祸?
寧大深呼吸压制著內心的愤怒,沉声道:“那你为何不去解释?”
“有人要杀你的时候,你怎么不问他为什么要杀你?”
石温咀嚼著灰肉,面容平静。
石温双眸直视著寧大那张看似镇定、但心中早已惊天震怒的脸,毫无畏惧之色。
跟他对视了很久的寧大,忽然低头嘆道:“唉……原来是这种情况,怪我没有约束好弟兄,是我们的错,小兄弟,此事与你无关,你走吧。”
石温没有动,他不解道:“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这件事情你没有错,你可以回去了。”
“放心吧,我不会滥杀无辜的,我是个有军纪、正直善良的军人,只是世道逼迫我成为逃兵,让我等有志之士报国无门罢了,对普通老百姓,我们不会下手的。”
寧大认真地解释著,露出温和的表情,“回家吧,你的家人在等你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