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的旋律线,恰好卡在她最舒服的音区里,中音区铺底,副歌往上推,但不过分拔高。
她的嗓音天生带著砂砾质感,沙哑又粗獷,唱苦情歌的时候自带故事感。
而这首歌的旋律走向,简直像是有人拿著她的声线图谱写的。
不是那种需要硬顶上去的高音,而是让她可以在最鬆弛的状態下,用气息托著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这感觉,就像是国內一线音乐製作人云集给她量身定做的歌曲。
“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
许曜继续哼著,声音从低到高拉开,又落下来。
“不还手,不放手……”
“笔下画不完的圆,心间填不满的缘……”
娜英闭上了眼睛。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里有一种很稀缺的东西,律动和情感克制。
不是不会爆发,是选择不爆发。
他明明可以推上去,但他收住了。
在那个“放手”的地方,他让声音落下来,而不是炸开。
这种处理方式,和娜英的演唱理念不谋而合。
娜英自己唱歌,最擅长的从来不是飆高音,而是用声音讲故事。
苦情歌能唱得深情款款,靠的不是技巧堆砌,是情绪的拿捏。
歌词里的意向里“鱼”、“洋流”、“圆”、“缘”,每一个词都带著一种被命运推著走的无力感。
分开七年,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游,想回头,但水流的方向不由自己。
想画一个圆满的结局,但笔下的圆永远差一笔。
这和《何以笙簫默》里何以琛等了赵默笙七年的故事叠在一起,和不將就三个字叠在一起,有一种让人心口发闷的力量。
娜英见过太多歌手了。
有的技术完美但情感欠奉,有的情感充沛但控制力不足。
但这个年轻人,他在技术、情感和控制力之间,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
一首歌能不能火,她听了这么多年,心里早就有了一桿秤。
旋律要有记忆点,但不能口水。
歌词要有留白,但不能空洞。
情感要浓,但不能腻。
而这几句,全占了。
电话那头,许曜的哼唱停了。
娜英睁开眼睛。
“小曜啊。”
娜英的声音,瞬间变了。
就连称呼也跟著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隨意的大姐大语气,而是一个歌手对另一个新生代歌手的肯定。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聊。”
许曜握著手机,有戏,他不免嘴角一动,暗暗窃喜。
“娜英老师,我听您的时间。”
“好。我让助理跟你对。”娜英顿了一下,“小曜。”
“嗯。”
“这首歌,”娜英的声音沉下来,“你不要再发给任何人了,你应该还没有给其他人听过吧?”
“没有的娜英老师,我这个歌曲出来以后,觉得整个华娱乐坛,只有您的才能才可以把它演绎出最完美的律动来,所以就第一时间请您来指点一二。”
“小曜啊,你现在不仅人变帅了,嘴巴也变甜了。我可是当著全国观眾说过你未来会不同凡响的。”
“谢谢娜英老师夸讚。”
“別叫老师了,你知道我这个人特別喜欢有才华的年轻人,也最喜欢拉有才华的年轻人一把了。从今天开始,你叫我娜姐吧。”
“好的,娜姐,都听你的。”
电话掛断了。
许曜忍不住来了一个『耶斯』。
一首歌,可以换来一个春晚登台的机会吗?
还是需要拋出更多的筹码?
要等到见面那边,才能知道娜英的胃口和可能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