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村,挨著梁山水泊的边儿,是周边几个村落里最热闹的一个。
村里最扎眼的,是一处青砖黛瓦的大院。
跟旁边土坯墙、茅草顶的民房比,这院子足足大出四五倍,门楼砌得气派,门口还站著两个挎腰刀的庄客,进出的人络绎不绝,脚步都透著匆忙。
有挑著满筐鲜鱼的渔民,有扛著粮袋的庄客,还有穿著体面的鱼商,一个个都往大院里钻,
一个短打的汉子,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奔进来,脚步都没停稳,就对著主屋大喊:“老大!梁山那边传来信,山上换寨主了!”
主屋的太师椅上,坐著个面色肥白肥胖的汉子,正是这王家村的土霸王王珩。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半点没变,语气里满是篤定:“无妨,换谁当寨主,跟咱们没关係,不管谁来,这湖里的鱼,还得是我的!”
那手下连忙凑上前,捧著说道:“那是自然!谁让咱们在济州府有人撑著,旁人不敢动咱们分毫!”
王珩猛地放声大笑,拍著扶手说道:“哈哈!我哥王瑾,在济州府做孔目这么多年,府里上上下下,哪个官员不卖他几分薄面?”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张狂:“也就是我懒得跟梁山那群草寇计较,真要是惹急了我,一封书信请黄团练出兵,把他们一窝端了,还能让他们在山上蹦躂到现在?”
底下的人一听,全都陪著笑脸附和,奉承的话一句接一句。
“可不是嘛!不管谁来当官,都得靠著王孔目,咱们老大有这靠山,怕什么梁山?”
“朝廷要收湖税,还得靠咱们老大出面!除了老大,谁有这本事,能把周边渔民的税都收上来?”
说话的人里,有被逼著交鱼的渔民,有靠王珩吃饭的庄客,还有想低价收鱼的客商。
没办法,方圆几百里,就这梁山水泊有大鱼,普通百姓不吃倒也罢了,城里的地主老爷、达官贵人,哪顿离得开鲜鱼?
王珩垄断了鱼市,他们只能陪著笑脸討好。
另一边,梁山水泊的山寨广场上,已是另一番景象。
鲁智深扛著禪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底下站著的嘍囉,朗声对张山说道:“三弟,这打仗啊,贵精不贵多!再多乌合之眾,也顶不上几百个能打的硬汉子。”
林冲站在一旁,也跟著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是啊,你別看大宋號称有八十万禁军,真到了战场上,能打敢拼的,没几个。”
张山站在两人中间,看著底下的人群,心里门清。
一群乌合之眾,顶多只能打打顺风仗,遇上硬仗,根本顶不住。
他日后要走的,本就是精兵路线。
这大宋,为了防武人作乱,硬生生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重文轻武到了骨子里,简直是自我阉割,也难怪兵弱民穷,处处受欺。
梁山上所有弟兄加起来,不到七百人。
好在王伦以前抠门,不养閒人,寨里没几个老弱妇孺,大多是能跑能打的汉子。
可即便如此,这七百人也实在拿不出手,瘦的瘦,弱的弱,站在那里歪歪扭扭,不少人手里还攥著锈跡斑斑的朴刀,连站个队列都参差不齐。
鲁智深和林冲亲自下场挑选,从早上挑到晌午,一圈下来,也只挑出两百来个身板结实、眼神有劲儿的汉子。
张山皱了皱眉,转头对著李四喊道:“四郎,去把库房的粮食、武器都搬出来,让所有弟兄都吃顿饱饭,有力气才能练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