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你,今天你又来了,我不相信巧合。”
保罗看著他:
“你一定是看出了什么。”
林戈露出了一个看不透的微笑。
他当然看出来了。
他在商会服务通道里看到的是一个即將违约的年轻人。
今天看到的是一个被火灾逼到墙角的小企业主,手里没有谈判筹码,只有求生的本能。
这些都是商机。
但他不能这么说。
“保罗,我看出了你只是个运气不好但踏实的商人。”
林戈一边说,一边动用自己的能力,將从霍布斯那里得到的【认可25%】施加到保罗的头上。
而他则发挥著那被强化了的语言感染力:
“火灾发生的当天晚上,你还能出现在商会上,还能听进去我说的话。”
“这说明你没那么容易垮掉,跟这样的人做生意,我的风险是最低的。”
这套话既给了保罗一个台阶,又暗示了自己的行为是基於风险评估而非同情。
在商业场上说“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对方会感动。
说“我帮你是因为算下来风险可控”,对方会觉得你是个可敬的商人。
两种说法都对,但第二种更符合林戈对自己的定位。
保罗的眼眶红了,他用手指揉了揉眼睛,然后抬起头。
“我父亲1962年开了这家五金店,那时候只是一间小铺面,卖螺丝和铁钉。”
“我小时候放学就在店里帮忙,二十年过去才让铺面变成了仓库。”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父亲把生意交给我,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林戈点了点头:
“下周一,把能用的货送到我那里,我的人会开始清理。”
“你同时把损坏零件的规格清单给我,我去找钢材做替换件。”
“好。”
保罗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重新整理成那种硬撑的样子。
“陈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林戈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的保险赔付到帐了,记得找我做下一批订单,这就是谢我了。”
保罗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释怀的笑了:
“你是一个有意思的人,陈先生。”
“你来帮我,但其实你才是赚到的那个人,你需要订单,我的订单正好卡住了。”
“你低价接手,既救了我也填了自己的產能,最后你还让我觉得欠你人情。”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语气里多了一丝生意人之间的坦诚:
“我在塔尔萨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父亲带我见过很多精明的商人,你是我见过最精明的。”
“但你不让人討厌,因为你不掩饰你在赚我的钱,只是让我觉得,我也没有亏。”
林戈笑了笑。
这就是生意最好的状態,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了。
保罗用两千美元买回了客户和银行的宽限期,林戈用廉价劳动力换来了两千美元现金和一个长期客户的可能性。
到底谁赚得更多?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双方都愿意再做下一次。
他转身走向皮卡,拉开车门。
“下周一见,保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