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戈斩钉截铁地说:
“明天早上点名之后,宣布新的规定!”
“从下周一开始,所有身体健康的犯人,每天至少要有八个小时工场劳动!”
“拒绝劳动者,积分清零,取消放风资格,单独监禁,包括鬼牙,所有犯人一视同仁!”
“这条规矩不仅现在適用,未来监狱有更多犯人时也同样適用!”
哈蒙摇了摇头,他已经能够想像到明天会发生的场景了:
“鬼牙一定会拒绝的。”
“要是他拒绝,按规定关禁闭!”
林戈冷哼一声,罕见的露出了强硬的姿態,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典狱长:
“我要让这座监狱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一件事,从现在开始,这里的规矩不是犯人定的,是我定的!”
林戈的果敢和强硬有些出乎了哈蒙的预料,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你知道吗,陈,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样子真像我父亲。”
哈蒙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颇具感慨地说:
“他在俄克拉荷马城开了一家小建筑公司,没干几年,生意就垮了。”
“债主上门,工人討薪,银行要收房子,所有人都让他申请破產。”
“但那老顽固选择把房子卖了,车子卖了,搬进一间拖车屋里住了三年。”
“每天早晨五点起来,开著一辆借来的皮卡去工地,自己搬砖砌墙。”
“三年后,他还清了所有的债,然后没过两年就死於心臟病发作。”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老爷子生前跟我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让规矩为自己服务,另一种人定自己的规矩。”
“第一种人活得好,第二种人活不久。”
“但活下来的第二种人,才有可能改变世界。”
他走出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戈站在窗边,看著放风场上的灰色天空。
远处炼油厂的烟囱冒著白色蒸汽,在风中慢慢扩散,融进云层里。
父亲……林戈脑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他不是这辈子的前身的父亲,那个留给他一块手錶的人。
是上辈子的,真正的他自己的父亲,一个在深圳开小电子厂的男人。
工厂最鼎盛的时候有三百个工人,做dvd播放机组装,出口到欧洲和北美。
后来蓝光出来了后,dvd订单开始断崖式下跌。
供应商催款,客户拖欠,银行贷款到期。
家道中落的那年,林戈才刚上高中,差点輟学出来打工。
但他的父亲没有像那些老赖一样跑路,而是咬咬牙一边供林戈读书,一边还债。
最后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厂房和一张欠供应商三十万的欠条。
他的父亲现在还活著。
在深圳郊区一个农民房里,每天早晨去公园打太极,下午在阳台上养花。
那三十万欠条,他自己还了七年,直到林戈毕业后第一次创业赚了点小钱才彻底还清。
还清的那一天,他在电话里跟林戈说了一句话:
“儿子,我这辈子没做成什么大事,但没有人能说咱们欠钱不还!”
两个父亲,他们永远不会认识彼此,但都是值得骄傲的人。
林戈把窗帘拉上,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
这座监狱里的规矩,从现在开始,就是他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