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窗户对著牢房区的走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走廊尽头安全灯发出的昏黄色光芒,那是整座监狱唯一彻夜不灭的灯。
他翻看著今天的巡查记录。
一页一行,每一个签名上都打著【无异常】。
但他知道,今天不是“无异常”的一天。
马库斯说今晚可能会比较吵,但愿他不是在说今晚犯人们会开party。
韦德不喜欢地狱笑话,但他知道,黑暗里总会有些不老实的老鼠想要钻出来啃咬些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走廊里那盏昏黄的安全灯。
灯光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晕影,那是灯罩內侧积累了多年的灰尘和飞虫尸体造成的光晕。
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牢房区的铁柵栏变成了一排模糊的垂直条纹。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点名时的一个细节。
小刀在答到的时候,声音明显要比平时大了些,应答也没有那么及时。
这让他不免產生了怀疑。
人在紧张的时候,声带会收紧,声音会变高。
这是生理反应,无法偽装。
小刀在紧张。
经过了整整一天,到了熄灯之后,他的紧张不会消失,只会被黑暗放大。
小心驶得万年船,对於韦德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狱警来说,任何异常都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是在今天新规发布的日子,新老板要看到他的规矩在监狱內產生效果。
林戈给他们每人都发了50美元的夜班补贴,所以今晚所有狱警都值夜班。
韦德转身走回桌边,拿起对讲机:
“科菲,你在哪?”
对讲机里传来科菲的声音:
“c区走廊,怎么了?”
“从现在开始,你和杰克逊不要分开巡查,两个人一起走,每隔二十分钟绕禁闭区一圈。”
“重点看好“三只狗”,还有蓝蛇的手下。”
“你觉得今晚会出事?”
“我不知道。”
韦德说:
“但我想错了的话,最多是我们多走了几步路,但愿如此吧。”
……
凌晨一点。
月光从牢房区走廊尽头那扇带铁柵栏的小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
禁闭区的走廊里,安全灯的光芒照著四扇紧闭的铁门。
走廊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禁闭室里面传出的呼吸声。
一长一短,一深一浅,那是睡眠中的自然呼吸节律。
三號禁闭室里,鬼牙睁开了眼睛。
他在黑暗中坐起来,动作很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在过去几天里,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熄灯后睁开眼睛,让瞳孔扩张到最大,训练自己在几乎无光的环境中辨认物体的轮廓。
这不是天生的能力,是练出来的。
在洛杉磯十八街帮的那些年里,他学会了一件事,黑暗是猎手的掩护。
他把右脚抬起来,手指摸到鞋底和內底之间的夹层,取出了那枚金属片,握在右手里。
金属片的温度和他的体温一致,握在手里像是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