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县警局的警车停在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的大门外。
红蓝两色的警灯在黑暗中交替闪烁,把监狱灰白色的混凝土墙面染成一种诡异的紫色。
两名县警在哈蒙的陪同下进入牢房区,拍摄了“蓝蛇”死亡现场的照片,收集了证物。
他们给韦德的伤口拍了照,给杰罗姆的拳头拍了照,给鬼牙被送上车的过程都拍了照。
凌晨四点,县警局的报告初步完成。
报告结论是:
“犯人赫克托·里维拉在禁闭期间撬锁越狱,进入犯人埃克托尔·萨尔迪瓦的牢房,使用自製凶器將其杀害。”
“隨后里维拉逃至屋顶,被狱警韦德·马洛伊发现。”
“在制服里维拉的过程中,马洛伊警官受伤,犯人杰罗姆·华盛顿在典狱长林戈·陈的指挥下协助制服了里维拉。”
“里维拉现已被重新收押,將转送至联邦监狱等待进一步审理。”
报告中並没有提到林戈在屋顶上闭眼的那几十秒,提到那股驱使著好几个人冲向屋顶的意念。
杰罗姆·华盛顿是如何从一个癮君子,变成了一个用两拳就制服了鬼牙的地下拳手?
有些事情之所以不会留在报告里,是因为它们无法用现有的逻辑解释。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需要相信事情的发生有合理的,可解释的原因。
当一件事情超出了他们的解释框架,若是无法假装无事发生,就要把它重新描述成一种可以被接受的形式。
监狱里的大部分犯人都没那么閒,去思考这些超自然现象,他们只关心吃饭问题。
凌晨五点半,天边逐渐亮起一道白光。
俄克拉荷马的黎明和黄昏很像,区別在於方向。
黄昏的光在西边,黎明的光在东边。
林戈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那缕光在东方的地平线上缓慢扩张。
他的太阳穴还在隱隱作痛,眼球后方有一种钝钝的酸胀感。
尝试將意识扩散到极限后还有些残留效应,就像肌肉在极限运动后產生的延迟酸痛。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今天晚上用了一种你不应该用的力量,且剂量用的太高了。
“老板,真是虚惊一场啊。”
哈蒙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热咖啡。
他把一杯递给林戈,自己端著另一杯,在林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然这些订单我可搞不过来。”
他把衬衫领口解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背心边缘,头髮乱成一团,眼睛下面有深紫色的阴影。
从凌晨一点到现在,他也没有合过眼。
“县警走了。”
哈蒙喝了一口咖啡。
“鬼牙已经在送往联邦监狱的路上。”
“法院那边说,考虑到他在县立监狱里杀了三个人,这次大概率是死刑。”
林戈一直没有接话,只是在独自思考。
他端著咖啡杯,但没有喝。
咖啡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腾,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窗玻璃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哈蒙知道对方在听,继续说:
“韦德的伤不重,缝了四针,轻微脑震盪,医生建议休息一周,他说三天就回来。”
“杰罗姆的手缝了六针,医生说没有伤到肌腱和神经,两周就能拆线。”
“两个人加起来花了2300美元,因为杰罗姆没有医保,韦德算工伤多赔了两百。”
“这下好了,监狱又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