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喝了一口咖啡:
““蓝蛇”的尸体会在今天上午送到县法医处进行尸检,正式的死因报告大概一周后出来。”
“到时候还需要你签一些文件。”
林戈终於开口了:
“哈蒙。”
“嗯?”
“你做了多少年狱警?”
哈蒙想了想:
“算上当兵的时候管过军事拘留所……差不多十五年吧。”
“十五年里,你见过多少次类似今晚的事?”
哈蒙放下手里的杯子,回答:
“犯人杀犯人,见过七八次,犯人杀狱警,见过一次。”
“那是七年前在乔治亚,一个被判了无期的犯人用食堂的餐叉刺穿了狱警的颈动脉。”
“那个狱警叫威尔逊,四十多岁,我们在他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他小女儿画给他的生日卡片。”
他看著杯子里深褐色的咖啡液: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储物柜里放过任何私人物品。”
林戈不再追问,监狱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故事里都有一些不愿意再被翻开的部分。
“陈。”
哈蒙突然说:
“今天晚上在屋顶上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监狱里发生暴乱,不算罕见,今天这次还算好,被及时控制了下来,没有酿成更大的麻烦。”
“但看守中的犯人死了,矫正局的人可能会不放心,派人来审查这座监狱。”
林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是苦的,温度刚好能烫到舌头的边缘,但不至於造成真正的疼痛。
玛莎太太六点才上班,这杯咖啡是哈蒙自己在值班室煮的。
他煮咖啡的技术和管犯人的技术成反比,苦得像是用菸灰缸泡出来的。
“哈蒙。”
林戈放下杯子:
“我要去一趟俄克拉荷马城。”
“去州矫正局?”
“嗯。”
“去干什么?”
“要钱。”
哈蒙挑起眉毛。
林戈脸色平静,他並不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定是件坏事,而是理性的说:
“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平息了一次犯人暴动。”
“不,不是暴动,是一起命案和越狱事件。”
“我的狱警在勇敢追捕的过程中受伤,我的犯人为我制服了凶手。”
“这座监狱的管理团队在极端情况下保持了秩序,阻止了一个高危犯人逃跑!”
“这才是我看到的,一次优秀的抓捕行动,极其高效的解决了一次危机!”
林戈如同在陈述一份已经写好的报告:
“如果州矫正局认为这样的表现不值得增加管理补贴和医疗资金,那我就把这份报告复印一百份,寄给俄克拉荷马州的每一家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