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整片大陆,都被一层淡淡的、朦朧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流转的淡青色光晕所笼罩。这光晕並非均匀,在大陆的一些区域(尤其是那些巍峨山脉上空和某些平原中心)尤为浓郁,几乎凝聚成实质的青色云霞;而在边缘和偏僻地带则相对稀薄。它仿佛一层天然的、巨大的屏障,又像是大陆自身散发出的、磅礴生命力的外在显化。
灵气!浓郁到形成可视光晕的天地灵气!凌驍几乎能“闻到”那股精纯、浩瀚、充满生机的能量气息,即使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让他体內的星陨之力產生了微微的共鸣和“渴望”。玉佩更是滚烫,传递出清晰的、指向那片大陆的“回家”般的悸动。
“青玄大陆……”凌驍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带著一丝尘埃落定的確定,和更深沉的凝重。找到了。歷经九死一生,穿越风暴、残骸、陷阱、巨兽、星盗……他们终於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或者说,第一个真正的落脚点。
他的目光没有在壮观的景象上停留太久,迅速扫向大陆周边的虚空。
有光点。零星的,移动的光点。
是星舟。
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形制,但能分辨出大小、速度和航向的不同。有的从大陆方向飞出,没入深邃星空;有的从星空不同方向归来,朝著大陆不同区域降落;还有几艘似乎在大陆外围的固定轨道或路径上缓慢巡弋。这些星舟的光芒或稳定或闪烁,航跡或笔直或迂迴,共同勾勒出一幅繁忙、有序、又暗藏规则的星空交通图景。
文明。秩序。凌驍心中闪过这两个词,但紧接著是更深的警惕。有秩序的地方,就有规则的制定者和维护者,也有试图钻空子或打破规则的破坏者。他们这艘破破烂烂、来歷不明、能源见底的星舟,就像混入狼群的羔羊,必须万分小心。
他试图寻找记忆中玉佩信息或荣叔提到的、类似“边荒渡”、“落星城”的標识,或者观察那
凌驍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因为看到目標而升起的一丝振奋,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焦虑。
看到了,但可能到不了
他必须精打细算,像走在即將断裂的冰面上,计算好每一步的落点和力度。
“发財,”凌驍的声音有些乾涩,“我们到了。但船……快没『力气』了。”
发財走过来,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睛望著屏幕上那片巨大的、散发著青色光晕的陆块,又看了看闪烁的红色能量警报,传递来坚定的意念:“看到了。能到。省著用。我盯著。”
凌驍用力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所有的杂念和焦虑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每一分能量,每一秒时间,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系统,包括部分內部照明、非核心区域的维生循环、以及大部分“舒適性”功能。將护盾强度调整到仅能抵御微小陨尘和基础辐射的“纸糊”水平。主引擎功率降至维持最低巡航速度,
然后,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越来越近的淡青色大陆,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刚才观察到的零星星舟轨跡、大陆边缘的地形轮廓(依稀可辨的突出半岛、山脉缺口等)、以及玉佩那隱约指向大陆某个具体方位的微妙感应……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最隱蔽、最节能、也最可能找到“缝隙”钻进去的航线。
青玄大陆,就在前方,散发著磅礴的生机与无尽的可能。
而陨星號,这艘承载著他们所有希望与伤痕的孤舟,正拖著黯淡的尾焰和告急的能量,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归巢的倦鸟,朝著那淡青色的光辉,沉默而坚定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