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引,无明確隶属,无正当入境事由。”卫士的声音毫无波澜,陈述事实。“依据《青玄边荒管理条例》,你可选择:缴纳足额『特別入境税』及『身份登记费』,获取临时通行许可;或有可证明自身价值、无害,且由边荒渡註册商户或势力担保,方可临时入境。若无,即刻驱逐出管制空域。”
驱逐?陨星號现在的状態,被驱逐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凌驍脸上適当地露出焦急和恳求:“卫士大人!在下流落至此,身无长物,星舟能量即將耗尽,若被驱逐,必死无疑!恳请大人通融!在下……在下还有一点微薄之物,是先前探险所得,愿全部奉上,只求一个暂时落脚、补给续命的机会!”他边说,边手忙脚乱(带著表演成分)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露出里面几块黯淡的下品灵石和几块质地粗糙的低阶矿石。
右侧另一名卫士上前,手中一个巴掌大的玉板法器对著布包和凌驍扫了一下,玉板微光闪烁,显示出一行行细小符文。他看了一眼,对同伴微微摇头,低声道:“能量反应微弱,价值极低。无异常能量標记,无通缉记录。骨龄约十七,修为筑基初期,灵力属性……混杂,疑似有微弱变异雷属性。生命体徵显示近期有透支及轻伤。”
为首的卫士(似乎是队长)沉默了几秒,头盔转向凌驍,冰冷的目光(即使隔著头盔也能感受到)似乎要將他看穿。“凌驍,记录:骨龄十七,筑基初期,自称遭遇星难流落散修,无路引,无隶属,携带低价值资源。申请以『人道主义临时救助』条款暂准入境。”
他手一翻,一枚非金非木、刻著简易剑盾星辰纹的黑色令牌出现在手中,对著凌驍。“此乃『临时入境许可令』,与你的气息绑定。限你在『边荒渡』降落、活动,不得进入大陆內域任何城镇、灵脉节点及军事管制区。你必须於三个自然日內,前往边荒渡『入境事务司』完成正式登记,缴纳相关税费,获取临时身份铭牌。逾期未办理,或擅自离开许可区域,此令將失效,並標记你为『非法入境者』,巡天卫有权就地格杀,或缉拿问罪。明白吗?”
“明白!多谢大人通融!”凌驍连忙躬身,双手接过那枚微凉的令牌。令牌入手,一丝微弱但清晰的约束和追踪感顺著手臂传来,同时一个极淡的印记在手背一闪而逝。
“你的星舟受损情况已记录。降落坐標已重新导入你的导航系统,跟隨指引,前往边荒渡第三十七號公共泊位,不得偏离。降落即视为你接受上述所有条款。”卫士队长说完,不再多言,转身退回己方星舟。对接廊桥收回,舱门关闭。
三艘青灰色星舟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瞬间脱离,重新没入淡青色的防护光晕背景中,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乾脆利落,不带丝毫废话。
陨星號恢復了自由,但也彻底被打上了“临时”、“受监控”的標籤。主屏幕上,新的强制航线出现,指向大陆边缘某个具体坐標。
凌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拿著令牌走回驾驶座。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发热,提醒著他此刻的处境。发財凑过来,嗅了嗅令牌,传递来厌恶的意念:“標记……盯著。”
“有標记,总比立刻被赶出去强。”凌驍低声道,將令牌收起。他重新启动引擎,沿著新的航线,朝著那被称为“边荒渡”的、青玄大陆真正的门槛,也是他们暂时唯一的容身之所,缓缓降落。
大陆边缘荒凉的景象越来越近,一片杂乱、喧囂、充满混乱生命力的阴影,在稀薄的淡青光晕下逐渐显露轮廓。
边荒渡,到了。而他们的青玄之旅,才刚刚艰难地,撬开了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