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逸涵把耳机摘了,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
甘俊彦从椅子上弹起来。
周腾阳推了推万宇贤,两个人一起站起来。
姜达赫把手机往墙角一丟,手机弹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屏幕暗了。
音乐重新响了。
《dream》的前奏在练习室里炸开。
有人动作记得生,有人肢体僵硬,有人转圈的时候差点撞到旁边的人,有个动作李权哲左右不分跟旁边的人撞在了一起。
肖赫没再多说话,站在最前面,把歌词从头唱到最后。
他一句句示范,身后,十一个人跟著他的声音慢慢接上来。
接下来几天,每天练习持续到凌晨。
走廊里灯光惨白,有人困得睁不开眼,抱著水杯靠著镜子打瞌睡。
有人坐在地上,膝盖上摊著歌词纸,嘴唇在动,眼睛已经闭上了。
凌晨,练习生的单人採访陆续开始。
摄像机架在走廊尽头的小房间里,红色的指示灯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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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挨个叫人进去,问同样的问题,紧张吗、有没有信心、怎么评价自己的队伍。
吕晨瑜坐进镜头前面,头髮还是湿的,刚才练舞出的汗还没干。
“一开始我是真的不想练,怎么比都比不过,就感觉在这个节目里一点希望都看不到。进来之前我还想过,如果被淘汰就算了吧,正好解脱了。”
他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缠著创可贴,练副歌那段舞蹈动作磨破了皮。
“但赫哥跟我们说,当成最后一场舞台拉倒。他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写了100首原创歌曲,一首都没发过,等机会等了四年,还在等。我们等什么?我们连一首歌都不想练。”
他抬起头,看著镜头,眼神变了。
“练吧。反正都要淘汰了,不如拼一把。到时候就算捲铺盖走人,台上那几分钟是自己跳出来的,不亏。”
金逸涵走进又走出来,对著镜头只说了四个字:“干就完了。”
60进35的录製在三天后的傍晚。
十二个小组轮流登台。
肖赫的《dream》a组排在第四首,他带的是全场基础最弱的一队,李权哲、金逸涵、甘俊彦、吕晨瑜、周腾阳、万宇贤、靖佩瑶、姜达赫、徐鹤尼,一群在淘汰线上挣扎的少年。
走上台阶时,有人在发抖,不是冷,是怕一开口就搞砸了。
前奏炸开,低频的贝斯线从地板底下涌上来,震得胸腔发麻。
开场二十秒,肖赫的耳返就开始出问题了,右耳的底噪嗡地一声变成电流的尖叫。
节目组的骚操作又来了,他没有表情,继续演出。
副歌之前,左耳也彻底哑了。
舞台上所有需要靠耳返同步的伴奏音轨,他一个都听不到了。
只有观眾的欢呼声,那些欢呼声混杂在巨大的空间混响里,比伴奏慢了整整一拍。
如果跟著观眾的呼声走,他的动作会比节拍慢一个世纪。
他伸手,把两只耳返耳机从耳朵里摘下来,往地上一扔。
耳机弹在地板上弹了两下,被舞檯灯光照得刺眼的亮。
他唯一的监听来源已经没了。
但他继续在跳。
几天前,他拿著耳机坐在练习室角落,坐在镜子边上,一遍一遍地听同一段副歌。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戴著跳,他只说了一句“我要把这首歌变成肌肉记忆。”
耳返问题,肖赫预判了。
此刻舞台上,那几天骨头里磨出来的东西,全在肌肉记忆里了。
身体的节奏分毫不差。
李权哲在他身后,看见那两只被扔在地上的耳返,心里咯噔了一下,差点直接忘掉动作。
音乐收尾,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去,七个人的动作同时定格。
胸膛起伏,汗水甩在地板上,全场安静了片刻。
尖叫声、掌声、有人站起来鼓掌。
这组人基础最弱,却跳成了全场最稳的齐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