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锈蚀不重,表面的绿锈是稳定的那种,不用去除!
三道裂纹才是真的问题。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眼用放大镜,卡在眼框上,凑近了仔细看那道从口沿往下走的主裂纹。
裂纹最宽的地方不到一毫米,但深度不小,从內壁都能看到一条细线。
“你这里面是不是进东西了?”
苏远问它,小爵嗯了一声:“就是那种黑的…钻进去了,好疼。”
苏远皱著眉,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根极细的竹籤,蘸了一点酒精,沿著裂纹轻轻的划了过去。
酒精渗进去的一瞬间,一丝极淡的黑气从裂缝里飘了出来,很快消散了在空气中。
玉指环猛地又热了一下!
小爵的声音听著轻鬆了:“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苏远心里有数了,这裂纹不只是物理的损伤,还有夹层里的什么东西渗了进去,是那些东西在持续地伤害爵灵。
他先用棉签蘸著酒精,一道一道的把裂纹清理著。
每清一道,就有淡淡的黑气飘出来,玉指环就热一下,小爵就嗯一声,声音越来越轻鬆!
三道裂纹清理完,就用了快半个小时。
苏远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小爵的声音欢快了一些:“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还没开始修呢。”苏远笑了笑说:“这才刚清理完第一步。”
说著他从工具箱里拿出补铜的材料,青铜器焊接用的锡条、焊膏、小號的烙铁。
这道主裂纹从口沿一直到腹部,长度超过十厘米,不能用锡焊,锡焊只適合断面平整的断口,这种细长裂纹得用另一种法子!
苏远选了一卷极细的青铜丝,宽度不到一毫米,厚度只有头髮丝那么点。
他把青铜丝剪成小段备用,要沿著裂纹两侧钻好的细孔嵌,每隔几毫米要钻眼嵌一个,像缝衣服一样把裂纹缝起来。
这是老手艺,叫“铜丝鋦”,和鋦瓷是一个道理,只是用在青铜器上更考验手艺!
青铜比瓷硬,打孔的工具是强度很高的细钻头,钻的时候力道要稳,稍有不慎就会崩口。
苏远选了最细的钻头,在台钻上固定好爵身,对准裂纹一侧,轻轻往下压。
钻头旋转著切入青铜爵,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钻一个孔停一下,吹掉铜屑再钻下一个。
小爵一声不吭,安静得不像话,苏远停下手问了句:“疼吗?”
“不疼,一点也不疼。”小爵的声音小小的:“还有点痒呢。”
苏远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仔细钻著孔。两侧各钻了八个孔,一一对位后把青铜丝穿过去,两头拧紧,用小號锤子轻轻的敲平,让其贴在器壁上。
八个小鋦钉排成了一排,像缝线一样的把裂纹牢牢的锁住!
另外两道短裂纹,一道在腹部交错的位置,长约三厘米,这里用了四个鋦钉。另一道更短,只有一厘米出头,两个鋦钉就足够了。
全部鋦完后,苏远用銼刀把鋦钉高出来的部分銼平,再用细砂纸打磨。
最后调了一碗做旧的药水,加了些漆片,用小毛笔蘸著,在鋦钉和裂纹处细细的描了一遍。
等药水半干状態,用棉布擦了擦,再拿浮石粉搓一搓!
新鋦的青铜丝吃进了顏色,和周围的锈色混成一片,不凑近了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裂纹,更看不出被鋦过。
整个过程用了將近三个小时。
苏远先把工具收拾好,退后一步看著工作檯上的青铜爵。
小爵没说话…
苏远等了几秒,觉得它该说话的,结果还是没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小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