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杨晨难得在工作室里坐了一整天。
系统面板开著,歌曲库的界面像瀑布一样往下淌。一行行歌名从眼前滑过,他点开一首,听前奏,切掉;再点开一首,听副歌,切掉。不是不好听,是不合適。迷你专辑需要六首歌,要有主打、有副主打、有抒情、有舞曲、有intro、有outro。李孝石给的企划草案上写得清清楚楚:“风格统一但不单调,要有杨晨的特色。”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主打歌最难选。它决定了整张专辑的基调,也决定了这次回归的成败。他在主打候选类別里翻了好几页,始终没有找到“就是它了”的感觉。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筹备迷你专辑。歌曲库推荐功能已激活。是否开启智能筛选?】
“开启。”
面板上的列表瞬间缩减了一大半,只剩下不到十首歌。杨晨一个个点开试听。
第三首。
前奏出来的瞬间,他愣住了。
是一段节奏感极强的电子合成器旋律,带著復古舞曲的律动,171bpm的快速节拍像心跳一样急促。不是那种抒情慢歌的路数,是让人忍不住想跟著晃的那种。他听了前八个小节,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补足后面的旋律线。
这首歌的情绪很矛盾——编曲是欢快的、充满活力的,但旋律里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迫切和焦灼。像是在派对上狂欢的人,其实心里在想“別走,留下来”。他闭上眼睛,把整首听完。
副歌的部分,歌词重复著同一个请求。
“i need you to stay, need you to stay——”
不是告白,是恳求。是那种“我知道我做错了,但你能不能別走”的恳求。
杨晨睁开眼,又点开听了一遍。这首歌叫《stay》。不是那种安静坐著听的抒情曲,是那种让人想跟著晃、晃著晃著突然鼻子一酸的歌。节奏快,但情绪沉。编曲復古,但情感是当下的。像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对著某个背影喊“別走”,但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他想起李孝石说的“要有一首能爆的歌”——不是嘶吼式的爆,是那种听一遍就忘不掉、听两遍就开始哼、听三遍就刻进脑子里的爆。《stay》就是这样。不需要你懂英文,副歌那几句就足够洗脑了。而且那几句很简单,简单到谁都能跟著唱。
他把这首歌反覆听了十几遍,越听越確定。
【叮!已確定主打歌《stay》。专辑进度:1/6】
杨晨关掉面板,伸了个懒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活动了一下脖子。隨手拿起手机刷了刷sns,看到《人气歌谣》的直播画面——aespa正在舞台上。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她们打歌。他站定了,看著手机屏幕里四个女孩的表演。柳智敏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眼神凌厉;金玟庭站在右边,表情清冷。她们跳得很好,比出道舞台更好,比年末舞台更好,果然舞台最锻炼人,这是在练习室练多少次都比不上的。
表演结束,主持人开始宣布一位候补。杨晨本来准备关掉直播,手指已经放在了返回键上,但屏幕上弹出了候补名单——aespa在列。
他停住了。
一位公布的时候,主持人念出“aespa”的名字。柳智敏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金玟庭站在她旁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四个人抱在一起,镜头推近,柳智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她接过奖盃,站到麦克风前。声音有点抖,但努力保持著稳定。
“谢谢我们的粉丝,谢谢所有支持aespa的孩子们。谢谢公司,谢谢工作人员,谢谢李秀满老师。”
標准的sm话术。杨晨听著,嘴角弯了一下。
“还有,”柳智敏顿了顿,声音突然轻了下来,“想感谢一个非常重要的亲故。今天他没有来到现场,但我希望他能够通过电视看到我们。”
金玟庭站在她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柳智敏没有看她,盯著镜头,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杨晨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说的是他。不是“前辈”,不是“朋友”,是“亲故”。当著几千人的面,在直播镜头前。
直播结束后,杨晨站在窗前,盯著对面sm大楼的灯光。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
杨晨:恭喜一位。我刚好看到了。
过了一会儿,柳智敏回復了。
柳智敏:刚好?不是专门看的?
杨晨:本来想关掉的,看到你们进候补了。
柳智敏:那你还是看了。
杨晨:表现得很好。
柳智敏:“很好”是多好?
杨晨:比我拿一位的时候好。
柳智敏:听到我的发言了吗?
杨晨:一字不漏。
柳智敏:那你猜猜,我在台上说那些话的时候,想的是谁。
杨晨看著这条消息,心跳迅速加快。
杨晨:知道。
柳智敏:那就行。
柳智敏也没继续说。
杨晨:早点休息。
柳智敏:你也是。
柳智敏:对了,新专辑写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