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英：七点。

杨晨：好。

晚上七点，杨晨到了那家餐厅。

还是那条巷子，推门进去，里面还是只有几张桌子，每桌之间都有竹帘隔开，一切都没变。张元英已经在了，坐在去年同一个位置——最里面的角落，背对著墙，能看到门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髮披著，化了很淡的妆。看到杨晨，她微微站起身。

“oppa。”

杨晨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他摘下口罩的时候，张元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杨晨问。

“没什么。”张元英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

杨晨想起昨天柳智敏也是这样说的，笑了笑，没继续说。

菜上来了，和上次差不多——几道清淡的韩式料理，摆盘精致。张元英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

“新年快乐。”她举起杯子。

“新年快乐。”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oppa，你新专辑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四月底发。”

“主打歌是什么风格的？”

“英文电子歌曲。歌名叫《stay》。”

“stay……”张元英念了一遍，“留下来的意思？”

“嗯。”

“写给谁的？”

杨晨想了想。“写给想要留下来的，不想失去的人。”

张元英盯著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她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oppa。”她放下筷子。

“嗯。”

“宥真欧尼刚才跟你打电话，说了什么？”

杨晨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会直接问。

“聊了过年的事。”他说。

“还有呢？”

“还有……”杨晨想了想，“她说解散后不知道怎么办。我跟她说，我会给你们写歌。”

张元英盯著他看了两秒。“你答应了？”

“嗯。”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

“额，都是。”杨晨说，“整张专辑都我来做。为了你和宥真。”

张元英点了点头，对於这个回答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其实我不太担心解散。”她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张元英看著他，“公司的新女团，出道曲你来写。这就够了。”

杨晨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元英的答案和安宥真不同。安宥真担心达不到iz*one的高度，担心从头开始太难。张元英不担心，不只是相信他，也是相信她自己。作为iz*one的c位，作为天生偶像，她相信自己能带动团队。

“oppa。”她顿了顿，“以后不要叫我『元英xi』了。”

“那叫什么？”

“小圆。”她说，“欧尼们都这么叫。你也这么叫吧。”

杨晨愣了一下。小圆这个称呼，带著亲昵和宠溺。她让他这么叫，是把他当亲近的人。

“好。小圆。”

张元英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不是舞台上那种標准弧度的微笑，是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带点得意的笑。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夜色比来时更浓了，街灯把整条巷子照得暖黄一片。张元英戴上口罩，把头髮拢到耳后。

“我送你回去。”宿舍离这儿並不远。

“好。”

两人並肩走在街上，隔著半个人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迴响。

到了宿舍楼下，张元英停下脚步。

“到了。”

“嗯。”

张元英转过身，看著杨晨。路灯的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更加分明。她伸出手，抱了他一下，手搭在他背上，头靠在他肩膀旁边。

“谢谢你，oppa。”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去年救了我。谢谢你愿意给我们写歌。”

杨晨身体变得僵硬，他又想起了昨天的柳智敏，抬起手，拍了拍张元英的背。几秒后，张元英鬆开手，退后一步。

“回去吧。”她说。

“你先走。”

张元英转身走进楼里，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楼上，安宥真站在窗前。

她手里拿著一杯水，眼睛盯著楼下。她看到两人一起回来，看到两人在路灯下说了几句话，看到张元英伸出手抱了杨晨。

她端著水杯的手没有动。表情也没有变。但她的目光一直停在楼下，直到张元英走进楼里，直到杨晨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听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张元英回来了。

安宥真转身走回客厅，把水杯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隨便调了一个频道。

“欧尼，你还没睡？”张元英换鞋，看到她坐在沙发上。

“嗯。睡不著。”

张元英没有再问，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

安宥真盯著电视屏幕，画面在动，但她什么都没看进去。她想起杨晨在电话里说的“我会写一首比《panorama》更火的歌给你们”。他说“你们”，不是“你”。是给她和张元英，给整个新女团。但他不知道，她想要的，不只是歌。

她把电视关掉，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光斑。她盯著那道光斑，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