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青嵐猎犬的叫声在充斥著雨声和血腥味的牲口棚里骤然拔高,它头颅高昂,死死盯向棚外那片被暴雨搅得天昏地暗的方向,呲著牙,喉咙里滚动著持续不断的警告声。
张志站起身,脸上的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顺著青嵐猎犬警示的方向快速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落在林辰身上,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
“从现场初步来看,的確是虐杀。手段残忍,伤口杂乱但深,绝对不是为了捕食。下手的宠兽凶性很重,攻击性极强。”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电光指向牲口棚角落地。
那里有几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不大,约莫成人巴掌大小,形状奇特,前端似乎有分叉的趾痕,深深陷入泥中,显示其主人爆发力惊人。
张志眉头紧锁:“看脚印,体型应该不会特別大,但很精悍,爪子锋利。”
林辰蹲下身,凑近看了看那几个脚印,若有所思点点头。
“追风。”张志拍了拍手,將青嵐猎犬的注意力暂时拉回,“是不是嗅到点什么?能追踪吗?”
青嵐猎犬又朝著棚外方向短促地吠叫两声,紧接著跑回张志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它的確嗅到了一点非同寻常的气味,但雨势太大,將气味冲刷得太厉害,几乎连不起来。
因此,它只是有个大概的模糊方向。
张志嘆了口气,脸色稍显凝重:“妈的,这破雨……”
他快速走到正在安抚王叔的老刘身边,低声將现场发现和自己的判断简要匯报一遍。
老刘静静听著,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著思虑的光。
他先是抬眼看了看棚外没有半分停歇跡象的暴雨,雨水砸在石棉瓦上发出的巨响几乎要淹没人声。
隨后,他的目光扫过旁边因为激动和恐惧而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的王叔,又掠过安静站在一旁的林辰。
短暂沉吟几秒,老刘有了决断:
“情况我大概清楚了,老王这边受了惊嚇,现场也需要保护。这样,小张,你带著青嵐猎犬顺著那点气味,试著往那个方向探一探。”
“注意安全,以侦查为主,发现任何异常不要擅自行动,立刻匯报。”
“我留在这里继续跟老王详细了解下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別的线索。小林。”他看向林辰,“你也留下,搭把手。”
张志神色一肃,立刻点头:“明白,刘哥!”
他不再耽搁,將雨衣帽子用力往下拉了拉,便带著青嵐猎犬衝进门外那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一人一犬的身影,很快就被密集的雨帘吞噬。
林辰目送著他们离开,心头掠过一丝担忧。
雨这么大,山野情况不明,对手又极具危险性。
“別担心。”
老刘仿佛看穿了林辰的心思,微微一笑:“他的实力在整个所里都排得上號,估计要不了几年就能衝击高级御兽师。”
“这点情况不算什么。”
林辰闻言,心中稍定。
確实,自己只是个见习御兽师,在这种极端天气和未知危险面前欠缺经验,贸然跟去大概率会拖后腿。
而作为半步高级御兽师强者,张志独自追踪反而更安全。
三人重新回到屋內。
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此刻谁也顾不上。
老刘拉著王叔在方桌旁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开始询问更详细的情况,比如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影子在附近出没,家里的其他牲畜有没有异常表现等等。
语气平和,像拉家常一样,慢慢引导著王叔回忆和敘述。
林辰没有坐下,他倚在门边,目光透过门缝,依然注视著外面被暴雨笼罩的庭院和远处的牲口棚方向,思绪逐渐飘飞。
究竟是哪种野生宠兽,会做出如此充满恶意的行为?
纯粹的凶性爆发?
还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他忽然想起父亲偶尔提起过的只言片语。
东煌联邦与周边宠兽国度的关係一直谈不上多和睦,边境摩擦和小规模衝突时有发生。
而青嵐市北面的断山山脉,在多年前就曾爆发过大规模的野生宠兽暴动,衝击城市防线,造成过不小伤亡和损失。
这些年依靠边境巡逻队和防御工事,才勉强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难道山脉深处又出了什么变故?
这种残忍的袭击事件,会是大规模衝突再起的前兆吗?
这些念头让林辰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
王叔突然一拍大腿,打断老刘的询问。
他看了一眼墙上老旧的掛钟,迅速站起来,脸上带著懊恼:“光顾著说这些,差点忘了正事。到点了,我得去送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