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愿为郎君效死!”
杨暄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將这位大唐未来的军神扶了起来。
杨暄的手掌宽厚而有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李光弼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自从被贬謫剑南,他看尽了世態炎凉和官场倾轧,原以为满腔抱负只能在这穷乡僻壤化为一抔黄土。
却没想到,今日竟能遇上一位真正懂他、敢用他,且胸怀吞吐天下之志的明主。
“裴照。”杨暄转过头,吩咐道,“带李將军去镇上的客栈沐浴更衣,换上一套乾净的明光鎧。一个时辰后,我们启程回姚州!”
“喏!”
裴照虽然心中对这个酒鬼还有些疑虑,但既然郎君已经认下此人,他自然不会有半点违逆。
一个时辰后。
当李光弼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时,连裴照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浑身酸臭、鬍子拉碴的醉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披玄铁明光鎧、腰悬横刀、身姿挺拔如苍松的铁血战將。
他面容冷峻,下頜的鬍鬚修剪得整整齐齐,深邃的目光中透著一股久经沙场淬炼出来的威压。
这股气势,绝不是那种靠关係爬上来的將领所能拥有的,这是在尸山血海中滚打出来的杀將之威。
“末將李光弼,甲冑在身,请恕不能全礼。”
李光弼走到杨暄的马前,抱拳沉声说道。
“无妨,上马吧。今日,我带你去看一看你未来的兵。”
杨暄翻身上马,一抖韁绳,率先朝著北方的姚州疾驰而去。
数十骑如旋风般卷出永平镇,在官道上扬起漫天烟尘。
一路上,李光弼紧隨杨暄身后。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著这支护卫队伍。
他发现,这十几名黑衣护卫不仅骑术精湛,而且彼此之间的站位隱隱成阵,始终將杨暄护在最核心的位置。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人所用的横刀,材质竟然比他当年在朔方军中见过的百炼钢还要好上几分。
“郎君。”
李光弼催马赶上杨暄,忍不住开口问道。
“末將有一事不明。姚州不过是剑南道最南端的一个下县,即便有盐井之利,也不过是些散碎银两。郎君何来如此雄厚的財力,打造出这样一支精锐的私卫?”
杨暄迎著风,淡淡一笑:“李將军,你对青岙井的认知,还停留在过去。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明白了。”
日落时分,队伍终於抵达了姚州地界。
李光弼原本以为,经过传闻中折衝府的封锁,姚州应该是一副百业凋敝的惨状。
然而,当他远远看到那座巍峨的青岙井营盘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哪里是一座產盐的矿井?
这分明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
营盘外围,挖出了深达一丈的宽阔壕沟,壕沟底部倒插著削尖的削竹和铁蒺藜。
壕沟內侧,是一排高达两丈的坚固木柵栏,木柵栏之间每隔十步便设有一座高达三丈的望楼。
望楼上,视野开阔,足以俯瞰方圆数里的任何风吹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