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弼猛地抬起头,双手颤抖著接过那枚沉甸甸的虎符。
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权力的交接,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將整个天下託付的重任。
“末將,领命!”
李光弼霍然起身,他转过身,面向校场上的士兵。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落魄的醉汉,也不再是那个谦卑的下属,而是变回了那个在朔方边镇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冷血统帅。
“所有人,听令!”
李光弼的一声暴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所有士兵心头一颤。
“从今天起,你们以前练的那些花拳绣腿,全都给我忘掉!我会用范阳军的標准,甚至比范阳军残酷十倍的標准来操练你们!”
“在我手底下,没有苦劳,只有死活!跑不快的,死!射不准的,死!阵型散乱的,死!”
李光弼抽出腰间横刀,猛地劈在旁边的一个兵器架上,木屑四溅。
“谁若是觉得熬不住,现在就可以滚!但只要留下来,你们的命,就是我的!就是杨郎君的!”
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没有一个人后退。
所有的士兵,无论是原本的护盐军,还是那些刚招募的马帮汉子,都被李光弼那恐怖的杀气所震慑,眼中却又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裴照站在一旁,看著杀伐果断的李光弼,心中那一丝不服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这支队伍,终於迎来了一位真正的魂。
杨暄静静地站在点將台下,看著正在大刀阔斧整顿军纪的李光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
次日。
清晨的薄雾还未在十万大山之间散去,天地间尚是一片昏暗,嘹亮而急促的画角声便犹如一柄开锋的利刃,瞬间划破了营盘上空的寧静。
“敌袭——全军集合!”
伴隨著一声暴雷般的怒吼,原本还在睡梦中打著呼嚕的士兵们犹如触电般弹起。
军营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慌乱地穿戴甲冑,有人四处寻找自己的战靴,还有人抓起兵器就往外冲,甚至连衣带都没系好。
然而,当他们衣衫不整、气喘吁吁地衝到校场上时,迎接他们的,並没有什么漫山遍野的敌军,只有李光弼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
李光弼披掛著冰冷的玄铁明光鎧,犹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点將台上。
他手中握著一根婴儿手臂粗的军棍,锐利的目光犹如草原上的孤狼,冷冷地扫过下方这群乱鬨鬨的士兵。
“半炷香!整整半炷香的时间!”
李光弼猛地將手中的军棍砸在点將台的木栏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木屑四溅。
“若是真正的范阳铁骑趁夜袭营,就凭你们刚才那副爹娘死绝的慌乱模样,现在你们的脑袋早就被马刀砍下来当夜壶踢了!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就你们这群废物,也配拿大唐最好的精钢横刀?也配用造价昂贵的连弩?”
李光弼走下点將台,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在队列前缓缓踱步。
“从今天起,忘了你们以前那些在街头斗殴、在山寨里过家家的把式。在我的营盘里,规矩只有一条——服从!绝对的服从!”
“所有人,立刻卸甲!每人负重三十斤沙袋,绕著大营外围跑二十圈!跑不完的,今天没有饭吃!最后十名,各领二十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