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青岙井大营依山而建,外围一圈下来足有两里地。
二十圈,那就是整整四十里路!还要负重三十斤!
这哪里是练兵,这分明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队伍中,几个原本是黑风寨出身的悍匪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更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大清早的连口热汤都没喝,就让人跑四十里,把咱们当牲口使唤呢……”
“谁在说话?滚出来!”
李光弼的耳朵何等敏锐,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光头汉子。
光头汉子索性心一横,把手里的横刀往地上一扔,大步跨出队列,梗著脖子喊道:
“老子说的!老子是来跟著杨郎君吃香喝辣的,不是来受你这个鸟气的!老子在黑风峡砍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喝猫尿呢!”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李光弼。
李光弼没有暴怒,脸上的神色反而十分平静。
他缓步走到光头汉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觉得,我在这大营里,说话不管用?”
“老子只服裴老大和杨郎君!”光头汉子傲慢地抬起下巴。
“好。”李光弼点了点头,突然毫无徵兆地拔出腰间佩刀。
刀光一闪。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猩红的鲜血犹如喷泉般从无头尸体中喷涌而出,溅了周围士兵一身。
光头汉子的那颗脑袋骨碌碌地滚落在黄土中,眼睛还瞪得老大,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嚇傻了,就连一直站在前排的裴照也是瞳孔骤缩。
“李將军!你这是干什么?!”
裴照大惊失色,上前一步大声质问。
这光头汉子好歹是他带出来的老兄弟,罪不至死啊。
李光弼缓缓將染血的横刀在尸体的衣服上擦拭乾净,转过头,目光冰冷地逼视著裴照。
“裴副將,你是在质疑本帅的军法?”
李光弼將沾染著鲜血的虎符高高举起,声音犹如九幽寒冰。
“郎君將这枚虎符交给我,这大营里,我就是天!军令如山,违令者、乱军心者、不敬上官者,杀无赦!”
“裴照,你作为副將,御下不严,致使营中出现抗命之徒。按照大唐军法,当受五十军棍!但念在初犯,本帅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光弼一指地上的尸体,又指向那群嚇得瑟瑟发抖的士兵。
“你现在,立刻背上负重,带头跑!若是完不成,本帅连你一起砍了!执行命令!”
裴照死死地咬著牙,双拳紧握。
他看著李光弼那毫无感情的眼眸,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最终,他缓缓鬆开了拳头。
“喏!”
裴照没有再说一句废话,直接解开身上的鎧甲,背起一个装满沙石的沉重背囊,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校场。
有了副將带头,再加上那具还在流血的尸体作为威慑,其余的士兵再也不敢有半点迟疑,纷纷发疯似地背上沙袋,拼了命地跟了上去。
这,仅仅只是这场魔鬼训练的开端。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青岙井大营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