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林书白破天荒的没用闹钟就醒了。
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王秀兰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她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起了?先吃饭,吃完饭去剪头。”
“好。”
早饭是粥和咸鸭蛋,还有昨天剩的半根油条。林书白把油条掰成段泡进粥里,看著它慢慢变软,然后一勺一勺地吃。
“头髮別剪太短。”
“好。”
“还有,苹果我放在门口了,走的时候別忘了提。你出门之前再检查一遍,別到了人家楼下才发现两手空空。”
“好。”
“到了之后先叫叔叔阿姨,声音大一点,別跟蚊子似的。”
“好。”
王秀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回事?我说什么你都好,你是不是根本没听?”
“听了。您说头髮別剪太短,苹果別忘带,到了叫人大声点。”林书白把这三条复述了一遍。
林书白吃完饭,换了鞋出门,小区门口那家理髮店叫“从头开始”,名字俗得很有年代感,据说开了十几年,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吴,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不像理髮师,更像中学教导主任。
剪完头髮,吴老板拿镜子从后面照了照,“怎么样?”
林书白看了看,两边修短了,后面没有推得太高,刘海也剪到了眉毛上面,整个人看起来確实精神了一些,至少不像前几天的颓废文艺青年了。
“挺好,多少钱?”
“十五。”
林书白刚走到三號楼楼下,就听见楼梯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刘洋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来了!”刘洋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苹果,“你带这个干嘛?”
“空手不好意思。”
“你带了她更不好意思。”
林书白跟著刘洋上楼。楼梯间里有一股葱花和酱油混合的味道,从楼上飘下来,越往上走越浓。
“你妈在做啥?”林书白问。
“红烧排骨、糖醋鱼、麻婆豆腐、番茄蛋花汤,还有凉拌黄瓜。”刘洋掰著手指头数,“哦对,还有一个什么汤,她说是什么老火靚汤,从早上就开始燉了。”
“早上?”
“她说排骨要先焯水,再炒糖色,再燉一个小时。鱼要现杀现做,不能提前杀,不然肉就老了。”
刘洋他妈姓王,叫王美芳,四十出头,短髮,穿著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她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林书白,眼睛一亮,声音比刘洋还大:“哎呀,林书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別站在门口!”
林书白换了拖鞋走进去,叫了一声“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