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形是为能细能巨。
今日青珉且於壶中嬉水,小巧玲瓏。
他日便能腾飞九霄,化作百丈,神威赫赫。
不过,青珉为蛟,非龙,只能借水势而起,乘风而落。
短距离过山涧尚可,长时高空翱翔则不能。
鳞书心中通明,却也不甚在意。
能大能飞,便足以在百姓前显威,让青珉在青梧城內扬名。
是以,他心头甚喜,手中提壶,脚下轻快,向山谷深处纵去。
及至白猿处,客气一声,袖袍大挥,捲起数个粗陶罈子,满上猿酒,尽入了自身储物袋中。
行毕,鳞书向尚在发懵的白猿淡淡一笑,拱手道:“猿兄,借酒一用,来日当有灵果相赠。”
白猿挠挠头,不解其意,稍顿,又长臂搂来两罈子,噫噫几声。
鳞书略感意外。
他来此地取猿酒,只是因赴任青梧城在即,为免届时诸事繁忙,无暇寻得木行灵物餵养青珉。
故先来取些,以备不时之需。
数量不必多,能应付一二便可。
然他刚要开口婉拒,白猿已径直塞了过来,一副不罢休的模样。
鳞书见状,索性不再推辞,袖袍一拂,收了起来。
隨即再次拱手道:“多谢猿兄赠酒。”
许是此地木气浓郁,青珉忽地顶开壶盖,探出蛟首。
岂料,正与白猿对眼——小眼瞪大眼。
俄顷,一声嘶鸣,一声清啸,相继而起。
鳞书笑了笑,未作打扰。
少顷,他摆了摆手,提壶回观,只留白猿一道渐消的背影。
一夜团圆饭,一夜酩酊大醉。
次日,天未亮,鳞书已出起居小院,立於观前石碑处。
他驻足片刻,抬眸回望观中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青梧城非在道一太妙真门辖界,这一去,不知何时再归。
师父、小豆儿、师弟,怕是要许久不见了。
长庇师父门下固然安稳,却也会少了些歷练,少了些机缘。
也罢,且去闯闯。
看看这天地何其宽广,人间何其繁盛,世道何其无常。
修道一途,贵在爭。
爭得己胜,爭得他败。
应有“何人能败我”之气魄,亦有“我败眾人”之大举。
今日之后,道门、魔门,天骄如鲤,皆当闻我鳞书名。
念及此处,鳞书眼神骤亮,向观中深深作了一揖,旋即手提养龙壶,大步向观外走去。
观內,小豆儿骑在小白鹤身上,小手紧紧环著鹤颈,向身旁的抱一道人低声问道:
“师父,大师兄这次什么时候回来呀?”
抱一道人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声道:“等小豆儿长大了,大师兄就回来了。”
小豆儿眼睛顿时一亮,雀跃道:“师父师父,小豆儿要快快长大。”
抱一道人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眼神望向了观外远方。
……
鳞书出了观,便乘舟沿水路而下,歷滚滚东去大江,望浪花淘尽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