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身旁县正神与周遭土地皆垂下头来。
鳞书不语,目光扫过诸神,沉吟片刻,又接连询问其余两位正神,以及数位土地。
小至一隅乡土,大至整座一县,各处情形皆是如此。
他揉了揉眉心,心中暗自思忖:青梧城状况有些复杂了。
既被敕封为此地正神,便意味著接下了一个烂摊子,亟待解决。
前任显佑正神陈报功过时,曾提及青梧城状况,却语焉不详,只稀里糊涂报了些百姓伤亡之数,便慌了神,连连自责失职。
高功一声伏候天鉴,便被削去了神位。
此番询问下来,鳞书略一思索,心中已有了大致方向。
非是天地地脉自然如此,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能瞒过掌管地脉的正神,是左道法脉之人?
抑或是那自詡大道的魔门?
且先查探一番。
他受封之时,有神体初成,隱於神位之中。
日后香火旺盛,方能逐渐圆满。
今日,正好藉此一试。
一念至此,鳞书闭目,心中一动,神体显化,自正神庙中飘然而出,没入地下。
少顷,已循青梧城地脉主脉、支脉,顺流而去,遍察城乡县隅。
待神体归位,鳞书微微皱眉,察觉地脉中一处怪况。
城中梧桐繁多,其根四通八达,深入地下,与地脉缠结相绕在了一起。
是以,梧桐根乱,地脉亦乱。
然当他查探那些梧桐,气机通灵,与地脉相感,同呼吸,共安寧。
显是灵木,不似会作恶般。
沉思片刻,鳞书看向齐延年,轻声道:“齐正神,城中梧桐如何?与我说说。”
齐延年略一思量,便將祖梧传说及梧桐庇民护宅之事一併道来。
末了,他面露笑意,语气欣然:“显佑正神有所不知,正是有这些梧桐在,吾等县神、土地,方能时有閒情放鬆。
梧桐,当真是好树。”
鳞书未置可否,眼睛微微眯起,略一沉吟,便向诸神说道:“从今日起,青梧城內每棵梧桐皆须监察,每日晨时来正神庙中向我匯报。
若有异常,速来稟报。”
他初来青梧城,诸事未明,梧桐既与地脉相系,自当谨慎查探,不可疏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诸神闻言,心中不解,却也忙恭声道:“谨遵显佑正神法旨。”
鳞书微微頷首,似又想起一事,吩咐道:“此外,诸位也需留意有无可疑之人出没。
若发现异常,即刻来报。”
诸神领命,鳞书又询问了些有关香火、妖邪、民生诸事,对青梧城情况有了七七八八的印象,便命眾人散去,各司其职。
少顷,后殿渐静。
鳞书独坐神座上,逗了青珉一小会儿,笑意盈盈,心中舒畅。
既有修为精进的欣喜,又有青珉入神道的欢喜。
小小蛟儿,小小官。
一切方始,一切方入正轨,只待日积月累。
不过確是要先去城东郊的村镇,体察百姓心愿。
思及此处,鳞书刚踏出正神庙门,一声大笑已从远方传来:
“鳞书小友初任,诸事繁忙,某冒昧来访,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