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觉到了汉兵们的怒火,一眾沙陀兵也纷纷抽刀提弓。
转瞬间,內訌一触即发。
这时,程怀信站了出来,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衙內,將士们身负重伤,又个个缺医少药,因而暴躁了一些,还请衙內见谅!”
李落落见此情景,只是冷淡地摆了摆手。
与李嗣弼不同,李落落对汉兵倒是没什么歧视与偏见。
只是眼前这些汉兵,均是负伤颇重,几无战力可言。
再加上此去赤塘关,將近五十里,又逢数九寒天,马力消耗极快。
李落落须得保全麾下这些最核心的战力,带领他们杀回忻、代,助李克用固守其余两关,以击退强敌。
见李落落没有搭理自己,程怀信心中怒意更甚。
自打李嗣弼赴任以来,便时常对他颐指气使。
如今,李落落前来,竟然也是这般。
难道给他李家卖命,就只能落得这般下场吗?
胸中怒火翻涌,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反而执礼愈发恭顺。
“还请衙內移步先行,待末將训励一番,这便跟上!”
李落落闻言,微微頷首,沉声嘱咐道:“事態紧急,还望將军速速行事。”
说罢,一夹马腹,催动战马,率领沙陀部眾,便驰出了天门关。
之所以如此乾脆便出了关,倒不是李落落多么信任程怀信。
而是因为关內的大部分粮草,都被伏火雷给焚毁了。
剩下的一小部分,也大多被沙陀骑兵给带走了。
毕竟,眼下忻、代二州的粮草也不是那么充裕。
正因如此,李落落才敢將背后留给程怀信。
纵然汉兵胆敢趁机夺关,也断然坚守不了几日。
只是相对来说,少了这些诱饵,损失可能会更大一些。
目送沙陀兵出关之后,先前那挨了一鞭子的小校,再也忍耐不住,怒而一指城外方向,愤然道:“那胡儿分明是把咱们当作了挡箭牌,等晋军前来截杀时,推咱们去挡枪送死!”
旋而,又转头看向程怀信:“將军!不如您带我们夺下天门关,归降晋军吧!”
此言一出,左右军士俱皆激动起来,纷纷低声应和著。
程怀信见此情形,摆了摆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神色郑重道:“诸位,如今天门关已是一座空城,即便夺关归降晋王,也难以得到重视。”
“倒不如暂且隨行,待紧要关头,猝然发难,予其致命一击。若能擒下李落落,献於晋王,那便是奇功一件。”
“届时,凭著这份功劳,也好恳请晋王出面,保全我等家小性命!”
眾人听后,纷纷应声赞同。
自古以来,富贵从来都是险中求。
事到如今,凭他们这群残兵败將,尚有机会拼死一搏,更还有著保全家人的希望,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张凯,你带领三百伤势较重的弟兄,留守天门关,严防李落落等人战败之后,重新逃回此地坚守。”
那小校闻言,当即躬身领命。
“其余弟兄,尽数隨我前行,注意听我命令。待到合適时机,咱们便一拥而上,擒下那沙陀胡儿!”
说罢,引著其余汉兵,便出了天门关。
此时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加之两千多人与一千七百多人相差得不是很多,並且汉兵队伍又有些散乱。
因而,无论是李落落,亦或是其余人等,都没发现汉兵少了些人。
就这样,近五千步骑,一路往东北方向进发。
若想快速突围,李落落及其麾下的沙陀骑兵,分明可以纵马疾驰。
可他们却没有这么做。
沙陀骑兵在李落落的指挥之下,反倒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在前面慢慢指引著身后的汉兵队伍。